做完这些,埃里克还不忘记拉过被子盖到伯恩胸口,再从床头柜旁边拖过那把唯一的椅子,在床边坐下。
这家伙的眼球在闭着的眼睑下已经开始在颤动了,这处于N1末期,大脑开始从浅层意识往清醒状态爬升,用不了多久就会睁开眼睛。
埃里克又从背包带出一大份打印好的文件,随手翻了翻。
这都是他从斯宾塞手里得到的关于伯恩的信息。
这家伙在成为一号之前,叫大卫·韦伯,曾在绿色贝雷帽服役,之后加入三角洲部队并晋升为上尉,而且还加入名为美杜莎的的秘密特种部队,在越南执行包括刺杀在内的黑色行动。
在役期间表现出色,精通近身格斗和战术射击,心理评估各项指标都在优秀范围内。
最后在参加了一项代号为绊脚石的高级训练实验计划,正式加入CIA....最后得到清除他的指令,但被取消,改变为塔巴里穆萨,结果在塔巴里穆萨手上栽了。
原因是塔巴里穆萨的妻儿意外闯入了伯恩的暗杀现场。。
埃里克心里摇头,这家伙看来也不像是什么残忍之辈。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先留伯恩的原因之一,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伯恩这颗棋子他留着有用。
因为只要伯恩活着,那就一直都是悬在斯宾塞头顶的一把刀。
埃里克将文件随手丢在床头柜。
斯宾塞那家伙其实没给他太多信息,但从这只言片语,再结合他的身份,埃里克能猜出CIA内部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动荡。
因为这种药物改造是能量产的。
这时,备用手机震了一下,埃里克随手掏出,是斯宾塞那家伙的消息。
“你要记住我们的交易....”
“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干扰,做好你该做的事。”埃里克回复道,刚回复完,面前就响起了动静,埃里克抬眸。
伯恩的意识是从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里被硬生生拽回来的。
前一秒他还处于水深火热、高度应激的环境中,经历着模拟审讯、高压水刑、睡眠剥夺、持续七十二小时的战术推演等等。
下一秒,伯恩的眼睛就猛地睁开了,瞳孔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见天花板上陌生的污渍,陌生的环境,未知的威胁,让大脑边缘系统的杏仁核在他清醒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威胁预警,肾上腺素开始涌入血液。
伯恩全身肌肉同时收紧,两条小臂下意识地要撑起来形成防御姿态,但刚发力,前臂内侧就传来一阵钝痛。
“醒了。”一道声音从右侧传过来,伯恩的瞳孔猛地转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床边不到三步远的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右腿翘在左腿膝盖上,手里捏着一部手机,看屏幕还亮着,显然是刚才在回消息。
松弛、随意、浑身上下没有一条肌肉表现出防御和攻击的预兆。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一拳就让他意识断片。
“放松点。”埃里克将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搁在床头柜上那沓厚厚的打印文件上面,然后抬起目光重新看向伯恩,耸肩道。
“我要杀你,在停车场就杀了。”
这时,伯恩才感觉到前臂传来很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两条小臂内侧各绑着一个医用冷敷袋,弹性绷带从手腕到肘关节以下,这包扎手法不仅专业,松紧刚好,还不会影响血液循环。
“你是谁。”伯恩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你已经知道了。”埃里克笑道。
“不然你不会从巴黎飞过来。”
话音落下,见伯恩满脸满眼的不信任,埃里克一脸无奈,直接掏出警探证件递了过去。
“我真就是个正经警探,实打实的洛杉矶五好市民,平日里热心帮街坊邻里搭把手,闲了还会投喂流浪猫狗,半点出格的事都没做过。”
伯恩看着警探证,沉默不语,他的认知让他实在没法把眼前战力恐怖的人,和安分守法的普通警探联系到一起。
埃里克收起警探证,拿起床头柜的文件丢过去,平静道:“至于你为什么会找我,想必这些文件能给你一些答案。”
伯恩多看了眼埃里克,深吸口气,才伸手捡起那沓厚厚的打印纸,翻开了第一页。
人体实验知情同意书,签署人:大卫·韦伯。
这个名字撞进眼睛的时候,伯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大脑深处某个被药物压制了很久的神经回路,在这个名字的刺激下产生了一道微弱的电信号。
一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浮现,感觉很像在黑暗里伸手去摸一个你以为存在的东西,指尖触到了什么,但你抓不住。
伯恩呼吸频率变了一下,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知情同意书,基础体检报告,心理评估表。
绿色贝雷帽,三角洲部队,美杜莎秘密特种部队,越南,黑色行动,绊脚石计划,HP-201药理报告,行为编码触发机制,记忆损伤副作用评估等等.....到最后是在暗杀塔巴里穆萨时掉落海中的一份文件。
一号资产,状态:终止,理由:行动中确认死亡,日期是....
伯恩抿了抿嘴,抬头看向抱着双手的埃里克,直到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埃里克的名字为什么会被划掉,而且自己为什么会来找埃里克了。
埃里克道:“说实话,除了失忆,你自由了,他们不会再满世界找你的麻烦。”
伯恩沉默了会:“那我该是谁。”
埃里克挑眉道:“这得问你自己,上面不是有你的家庭背景吗,你可以回去找自己亲人,想做什么都行,重新开启一份新的生活。
当然,如果你想要恢复记忆,我可以帮你,毕竟这不就是你的最终目标?”
说着,埃里克抬手敲了敲太阳穴,继续道:
“看到那份药理报告了?你吃的东西能够大幅提升突触传递效率,增强杏仁核与前额叶皮层之间的神经通路。
说白了,就是让大脑处理威胁信号的速度变快,同时压制恐惧和犹豫的情绪反应。
所以副作用也很明显,长期用药会导致记忆编码功能紊乱,尤其是海马体区域会逐渐受损,
后果是旧的记忆会开始出现碎片化,新形成的记忆也无法长期保存,只能残存一些被反复强化的行为锚点。”
一口气说完,埃里克顿了顿,留给了一点伯恩消化信息的时间,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
要不是他一直学习生物这类的知识,他都看不懂上面的药理报告,何谈治疗伯恩。
“所以呢?”伯恩看着埃里克道。
“所以我们要重新激活CA3区的神经元再生,修复突触连接,清除残余的药物代谢产物,这个过程需要两种东西。”
埃里克道:“一种是针对药物活性成分的中和剂,另一种是促进海马体神经再生的辅助疗程.....”
说到这,埃里克咧咧嘴,看着伯恩这个未来的研究实验体一号,笑道:
“然后...你要全程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