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坐在外侧折叠椅上,一条腿屈起来踩着机舱地板上的防滑纹,后背贴着防弹衬板。
加装消音器的HK416斜倚在膝头,枪口垂向地面。
同时,埃里克头顶上还佩戴着Ops-Core头盔,左侧的ARC导轨上卡着一副降噪耳机,夜视仪底座上则卡着一副GPNVG-18,四目全景。
这种夜视仪在LAPD根本见不到,视野比普通的双目单筒宽出将近一倍,代价是重量大了不少,但对今晚这种渗透行动来说,多出来的那几十度视场可能就是拐角处多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而且,胸前还有快拔弹匣包,塞了六个5.56弹匣,弹匣底部贴了一小条荧光胶带,和头盔上的红外频闪标识在同一个波长上,只有队友的夜视仪能看到。
当然,腰间还配着定制守望者2011,枪口已经拧上了一个Half Nelson消音器。
除了这些,埃里克还带了两个手雷,两个震撼弹,一个烟雾弹。
这一身装备重量可不轻,但对于埃里克来说,轻得像根羽毛。
坐在他旁边的梅瑟也是一身的装备,她下意识瞥了眼埃里克。
然而,这个小组组长依然是一副懒散的样子,看着外面的夜空,看他的表情,似乎还很惬意。
梅瑟默然不语,松了松攥紧HK416的手,相比于这位组长,她是真没那么惬意,反而心里还有点紧张,随着距离拉近,这呼吸已经开始变重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组长到底是神经大条,还是真正的无知者无畏。
除她之外,同在一架MH-60黑鹰直升机上的艾登和络腮胡壮汉基里安对视一眼。
基里安看着埃里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等到了现场,不知道这小子还能不能这么惬意。
“还有一分钟。”驾驶舱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机舱里的氛围瞬间变了。
所有人都开始做心理准备工作。
而埃里克已经看到目的地了,一大片能停的地方,正如艾登安排的那样。
第一步,黑鹰低空渗透,贴着沙漠起伏地形飞,降落点选在北侧以北半公里的干河床,那里有土丘环绕遮挡,地形能大幅吞噬旋翼噪音,足以规避屠宰场方向的听觉警戒。
全员落地后,即刻徒步隐蔽抵近目标区域....
早就学过这方面知识的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用意。
这无非就是隐藏敌意。
然后第二步就是隔断感知了,不过这得到了目的地后,才能部署。
在埃里克这么想的时候,机身猛然一晃。
起落架擦过干河床的碎石,旋翼还在转的两架黑鹰同步开始落地。
飞行员没有关引擎,只是把机头往下压了压,让尾舱门更快地放平。
舱门猛然滑开,沙漠冷风灌进来,带着干河床特有的碎石粉尘味和远处隐约的鼠尾草气息。
“Go!”艾登道,第一个带头冲出舱门,基里安瞥了眼埃里克,随后跟上,接着是剩余的队员依次跟在身后。
他们下去之后,迅速形成了一条松散的纵队迅速散到干河床两侧的土丘背风面,枪口覆盖着各自负责的扇区。
埃里克耸耸肩,看向梅瑟:“走了。”
梅瑟抿了抿嘴,跟在埃里克身后,下了黑鹰。
埃里克站在河床上,拉下GPNVG-18夜视仪,视场里,整片河谷泛着冷绿色的荧光,碎石地的灰白、远处的暗沉轮廓,以及偶尔从沙土里冒出来的一簇鼠尾草,都被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绿。
他转移视线,将视场从河谷尽头缓缓切回到身旁的人群。
十五个人的轮廓在夜视仪里以一种只有军用装备才有的方式跳动着,头盔侧面的红外频闪在肉眼看不见的波段里有节奏地闪烁,像一群低空盘旋的萤火虫。
“还真有点意思。”埃里克嘴角微扬,在游戏里是一个样,但在现实中,这现实感和体会感拉满。
“康纳先生,你那边听得清楚吗?我现在正通过国防部的安全视频链路和你通话,信号是实时的,另外同步接进了专案组的指挥链,蒂珐·艾利森组长也在线。”
突然从耳机里听到斯宾塞的声音,埃里克咧咧嘴,他当然知道后台有人盯着,但这岂不是等于在自家老婆面前直播了?
难道这也是周旋博弈的一部分?一般情况下,这场行动的背后方应该是国防部和CIA这群人才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蒂珐未卜先知,因为担心从而专门安排的。
但这也提醒了他,最好要注意一些,尽量不要搞出什么大场面。
“康纳·布恩先生,请注意,你的通讯频道现在是实时接入专案组指挥链的,你在现场看到的、听到的、说的每一句话,我这里都能收到....”
果然,他还没回话,耳机里蒂珐的声音已经切了进来,藏着一层只有他能听懂的弦外之音。
“收到。”埃里克笑道,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梅瑟,梅瑟似乎也刚听完耳机里的通知,正好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她点了下头,示意。
艾登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在全队频道里压着嗓子下了命令。
“各小组确认装备,马上开始徒步行进,从这里到目的地大约半公里,保持纵队。”
于是由艾登在最前方带队,一行总共有十五个人的队伍开始沿土丘背风面成松散纵队行进。
大概在黑夜中潜进了六分钟后,一个狙击手带着扛着支架的观测手悄然离开了队伍,去找制高点建立狙击阵地,覆盖包括屠宰场正面在内的正门区域。
等眼前的屠宰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剩下十三个人的队伍按照计划分成了三组。
艾登带络腮胡壮汉基里安等两个队员,以及埃里克和梅瑟共五人沿着东侧固定岗哨摸去。
剩余四人一组负责正门,最后四个人负责西侧固定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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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
埃里克跟着艾登沿一条干涸的灌溉支渠往东侧土路方向摸去,绕到了东侧。
夜视仪视场里只能看到前方艾登和基里安的头盔轮廓,以及他们头盔侧面稳定跳动的红外频闪。
见到艾登在前面蹲下,举起一只拳头,全组五人同时停在原地,埃里克从渠壁边缘探出半个头。
东侧的全景在GPNVG-18的四目镜片下铺展开来。
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废旧轮胎垒成的简易路障后面,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横在缺口中间,车斗里还架着一挺RPK轻机枪,枪管朝向土路。
而四个墨西哥武装人员分散在岗哨周围,第一个靠着车门。
而车斗里蹲着第二个,背靠着RPK的枪架,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热源在夜视仪里亮得像一颗微型恒星。
第三个和第四个则是坐在路障旁边一摞废轮胎上,交谈着。
见此,埃里克心里嘀咕道:“接下来应该是隔断感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