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钢门在身后合上。
埃里克对着沿墙持枪、敬礼立正的大兵点点头示意。
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有得到大兵敬礼的那一天。
继续沿着走廊往外走，就迎上了匆匆而来的军医还有艾登。
显然是一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这也变相的说明，两人早就准备好了。
“好好处理一下，尽量做得更真一点。”埃里克一脸平静地把录像机递给艾登。
军医点了下头，推开钢门侧身进去。
艾登没有跟进去：“长官，今晚还有任务吗？”
听到这变化的称呼，埃里克心里也是好笑，昨天这家伙虽然明面的功夫做得很好，但暗地里还是有些抵触的。
现在改口这么快....应该知道他殴打刺头包括基里安的事了。
“可以先做好准备。”埃里克拍了拍艾登的肩膀，在他的注视下继续迈步走，随后推开灰楼的侧门，一直来到空旷的营地外面。
布利斯堡的夜晚来得很快。
折腾了这么久，这一下子似乎就到了晚上了。
听着周围的动静，埃里克抬眸越过前面的围墙往上看，太阳正慢慢沉入地平线的山脉背后，几颗最早亮起的星星已经在天幕上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埃里克索性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蒂珐的号码。
想要确认纸张上的信息其实不难。
主动出击就行了。
但这是蒂珐该做的事情了。
总之在境内的一系列行动都是蒂珐负责的。
没等太久，电话便被接通，而蒂珐第一句话的语调就有点颤。
“亲爱的....”
还是这个称呼，想必在看到他的来电时，蒂珐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我没事。”埃里克笑道。
“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我的厉害！”
说完，埃里克自己反而笑了下，因为他是真的很厉害。
听筒沉默了一会，埃里克完全能想象到蒂珐到底是什么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会往上翻一下，然后嘴角会往下撇，最后变成一个无奈的、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我说的是事实，你不是经常夸我嘛？”埃里克没打算放过蒂珐。
这一打岔，话题从一开头就偏了。
“亲爱的，我什么时候夸过你那个。”蒂珐带着那种又想笑又想骂人的气音反驳道。
“好了，”埃里克笑哈哈转移了话题。
“我又没缺胳膊少腿，反倒是你，接电话第一句就颤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公刚从洗衣机里爬出来。”
“可我就是很担心。”蒂珐道。
“我知道。”埃里克笑道。
周遭陷入短暂的静谧，两人感受着彼此的存在，默契地不再纠结，跳过了这个回合。
他倒是无所谓，但蒂珐似乎只知道他很厉害，但并没有比较清晰的概念。
改天得透露一点底才行，埃里克心想道，开口说：
“其实你根本不用太紧张，别看我长这么帅，刚把十几个美国大兵全都收拾了，所以真没那么容易出事。”
“你可真行，亲爱的。”蒂珐的声音总算变得轻松了些。
“我是不是该给CIA发封邮件，让他们把你的档案改一改？把里面的那句‘具备极端环境下的独立决策与执行力’改成‘建议避免在休整期间与友军发生群体性肢体交流’？
不过，说到这，斯宾塞这个人不会是里斯那时候...”
这是开始秋后算账了？好家伙，这都能猜到，不愧是蒂珐，埃里克干咳一声：
“这事等我们解决完索诺拉贩毒集团再谈，好不好？我会从头到尾告诉你这一切。”
蒂珐道：“好，梅瑟探员刚跟我汇报了一些事。”
“她是个好探员。”埃里克挑眉。
蒂珐笑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关于过境区域的战斗。
按照计划，美墨双方都做了一样的通报，夹杂着一份假情报。
也就是伊格纳西奥意外死亡。
所以在墨西哥那边的措辞是：“在跨境联合执法行动引发的武装交火中，一名被押送的涉毒集团高级成员因伤势过重意外死亡。”
这份通报留给卡洛斯·索托的想象空间，远比直接点名更大。
这一点很重要。
至于美方等会则是直接发布伊格纳西奥的死亡照片，反正伊格纳西奥现在应该已经被军医改造了一番，正好适合拍照。
“....华雷斯那边天天都有枪战，本地人对这种事已经麻木了。”蒂珐道。
“嗯。”埃里克道。
“正好审讯结果也出来了，伊格纳西奥吐了不少东西，在告诉CIA之前，我先跟你说。”
没一会儿，埃里克把纸张上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边境线上几条走私通道的接应点坐标和换车位置，亚利桑那边境执法系统里那份内鬼名单，
所有关联据点分布在亚利桑那、德州和加州南部的具体地址，还有曼纽尔·迪亚兹在洛杉矶圣费尔南多谷的藏身处等等。
“伊格纳西奥别无选择，他现在唯一能交换的筹码就是这些，所以要么全是真的，要么真假混合。”埃里克道。
“其他还好说，就是地道需要辨认真伪。
“有一个办法可以初步验证。”蒂珐道。
“华雷斯每天有几百上千人合法或者不那么合法地过境，其中有一类人，对边境线的了解比我们所有情报机构加起来都深。”
“蛇头？”埃里克跟上了蒂珐的思路。
“蛇头，还有那些经常往返两国的商贩、探亲的人。”蒂珐道。
“如果他们都避开这些通道，那就说明这些通道确实在运转。”
埃里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蒂珐的方案，倒是觉得可行，走线的蛇头走了这么多年，还没出事，早就说明了一切。
毕竟地方就这么大，里面的内幕在蛇头和偷渡客之间以口口相传的方式流动，其实比情报机构的卫星更新还快。
“换句话来说，避开的人绝对会知道一些内幕。”
“对。”蒂珐道。
“按预定的计划，那我们从今晚开始？”埃里克道。
蒂珐道：“今晚？”
“伊格纳西奥开口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埃里克平静道。
“从布利斯堡飞图森，也就一个多小时，我到了之后直接去诺加利斯口岸。”
诺加利斯口岸是美墨边境偷渡高发片区，从这里开始正好。
蒂珐沉默了会，确实，时间从来不在他们这一边，审讯出来的每一样东西其实都有保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