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间临时部署的办公室里,斯宾塞·瓦茨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那一大堆文件,不由抬手捏了捏眉心。
和埃里克通完电话之后,他的偏头痛就从太阳穴一路蔓延到了后脑勺,像有人拿一根钝头螺丝刀在他颅骨内侧慢慢地拧。
那家伙的性子也太...每次一谈话,他都觉得头疼。
斯宾塞拉开抽屉想再摸一粒止痛片,结果发现已经空了,早上的第二粒就是最后一粒。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空药板丢进抽屉,拿起上面的文件起身,走到角落里的一台便携式碎纸机前面。
先把第一份从圣伊格纳西奥村传回来的原始行动记录摘要,还有第二份卡纳内阿的....依次塞进去。
埃里克展现出来的能力果然还是强悍如斯。
秒级推进的速度,移动中的单发精确射击等等,再加上其指挥能力,斯宾塞不由屏住了呼吸,盯着碎纸机咬住文件,慢慢的粉碎,脑海里只有一个词,恐怖如斯。
总之要想完成埃里克的要求,并进行收尾,就不能让CIA知道这份东西。
所有可能指向埃里克真实战斗力的东西,都必须要全部从CIA的系统里连根拔掉。
当然,关于成员的行动记录以及战果可以保留,而且也得为埃里克伪造专属于他的那一份。
斯宾塞等文件全部变成了一堆谁也拼不回去的细碎纸条,他又从碎纸机的透明回收箱里,抱起里面的细碎纸条丢进旁边的一个铁桶,从身上找到火机点燃。
这里是CIA在亚利桑那州安全屋体系里的一个节点,该有的都有,烧毁秘密文件的铁桶是正常配置。
斯宾塞看着火光冒起,他才坐回办公桌前,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登录进CIA系统,继续处理上面的电子版....
一边处理着,斯宾塞脸上浮现出自嘲神色,他一个堂堂主任做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
但没办法,一旦跳坑根本无法回头,就好像撒了谎永远只会一直圆谎,所以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以后埃里克会不会变成CIA一个谁也控制不了的变量,他也不管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口气处理完,并亲自伪造了一份,斯宾塞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瞥了眼已经燃烧殆尽的铁桶,拿起桌角加密座机的听筒。
拨了后勤联络组的号码:“我是斯宾塞,帮我安排一辆车,今天中午之前送我去图森机场,我要回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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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尤卡坦州,梅里达郊外。
傍晚时分,天空是一片柔和的橙红色,太阳正缓缓沉入远处龙舌兰田尽头的矮丘后面。
通往德尔庄园的土路两侧长满了低矮的牧豆树和野生龙舌兰,偶尔有几株开花的仙人掌从灌木丛里探出来,在黄昏的暖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刚送完布罗迪他们回去的埃里克,坐在一辆深蓝色Jeep大切诺基的副驾驶座上,车窗已经摇下来大半。
以至于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干燥的泥土味和远处龙舌兰田被太阳晒过后蒸出的那层极淡的甜香。
埃里克将手臂搭在车门边缘,目光扫过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脸上露出一丝松弛。
“看到前面那片龙舌兰田了吗?”驾驶座上,里斯握着方向盘,朝挡风玻璃前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过了那片田就是德尔庄园的地界,他在这边种了两百公顷的龙舌兰,大部分是提供给本地酒厂做原料。”
闻言,埃里克笑笑:“这玩意儿好像长得很慢吧?”
“至少七八年才能收。”里斯笑道。
“反正德尔的主业是银行和地产、农业,这片田纯粹是他买来给自己当后花园的。”
“wow,两百公顷的后花园?”埃里克感叹,说实话,他都以为自己算是有钱人了,但对比真正的有钱人来说还真不够看呐。
怪不得能拉出武装直升机,有钱人的能量还是强的。
不过,想起和德尔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德尔这有钱人还是挺接地气的。
也不知道这样的家伙,当年怎么会去当美国大兵了,甚至还上了战场,他也懒得深究。
是自己人就行了。
想多了些,埃里克看着这望不到头的龙舌兰田,不由联想到老美的那些大地主。
在老美,那些大地主.....
“是啊,”里斯笑着摇了摇头,接着朝右侧岔路的方向指了指。
“那边往南走大概十英里就是梅里达市区,有一家我们常去的尤卡坦菜馆,到时候可以带你和蒂珐去试试,里面的柠檬腌鱼是本地最好的。”
“柠檬腌鱼?”埃里克脑子里把柠檬和生鱼这两个东西拼在一起,试图还原出一种具体的味道,但想了几秒还是放弃了。
“想象不出来。”
“就是鲜鱼切成薄片,不用火,单纯用柠檬汁腌熟,腌好之后拌上番茄碎、洋葱丝、香菜,有时候还会放一点哈瓦那辣椒。”里斯一边解释道,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行,就冲是你介绍的,必须得走一趟了。”埃里克笑道。
“相信我,你和蒂珐绝对会喜欢。”里斯笑道。
伴随着闲聊,此时,车队驶过一段缓坡,龙舌兰田开始从两侧逐渐收拢,取而代之的是整排整排修剪整齐的三角梅,沿着一条碎石铺成的车道往深处延伸。
车道两旁每隔十来米都会立着一盏暖黄色的地灯,灯光将整条车道染成了一片柔和的暗金色。
就这场景,连埃里克都觉得好看,这下,他都觉得蒂珐来对了。
因为蒂珐最喜欢这种氛围和环境。
里斯余光里看到埃里克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没追问埃里克在笑什么,只是继续开车。
“好看吗?”
“怪不得你会想着把我们请过来玩一玩。”埃里克笑道。
里斯笑了一声:“劳伦说,还挺担心你们能不能适应墨西哥的辣椒粉。”他说着,看向埃里克。
“不过你现在应该已经不嫌弃了,毕竟这几天你已经吃了不止一顿了。”
“我不挑,来者不拒。”埃里克耸耸肩,要说哪个胃适应性比较强,那自然还得是华夏胃。
毕竟华夏胃早就被华夏那多变的菜系,甜的咸的辣的酸的苦的,给硬生生锻炼出来了。
当然,今世他穿越了,从胎儿到现在足足二十五年,但似乎只是除了肤色面容,好像什么都没改变,人品、性格、行事逻辑,还有在红旗之下熏陶出来的一些东西都还在。
他始终是他。
埃里克的视线沿着车道继续往上移动,尽头,一栋西班牙殖民风格的白色大宅从暮色里浮现出来。
同时,那边已经站着几个人。
劳伦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搭在眉骨上挡着夕阳光,朝车道方向张望。
相比于之前,劳伦变了太多,如今一脸从容幸福,想必历经一番波折后,明白了平静生活的来之不易。
在她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墨西哥女人,穿一件亚麻色的宽松长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耳垂上缀着两枚小小的银耳环,气质温婉而沉静,一看就是这栋宅子的女主人。
她一只手搭在小珍妮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和小珍妮完全贴在一起站,两人的裙摆挨着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