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黑球仍旧悬浮在他身侧。
“它……好像变不回去了……”
“……”
这诡异的状况,让身为根源的陈度默和赵瑞都一时面面相觑起来。
研究了一阵那黑色球体,众人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故而三人一时只能将矛头转向这个抹除者所留下来的话语。
“蠹……”
《说文解字》:蠹,木中虫也。
在场的三个人都是中国人,林晓枫甚至还是处于知识巅峰期的高中生,当然能理解这个字的含义。
所谓‘蠹众木折’,意思是蛀虫多了,木头就会折断,还有‘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个‘蠹’也是虫蛀的意思。
白话意思是,蠹是一种蛀蚀树木的虫子。
“蛀虫……”
“如果抹除者是蠹虫……”林晓枫的声音有些发抖:“那它啃噬的是什么?”
“我们?”
“若是蠹虫,那它啃噬的不该是这个世界么?”
“蠹虫若不是生在木头里,而是生在泥土里,它决不会以泥土为食,而是要在泥土里寻找真正能够充饥的东西——”赵瑞低声道:“也就是我们。”
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颗黑色球体上,一个可怕的猜想同时在他们脑海中成型。
抹除者吞噬颜色,吞噬行者的力量,就像蛀虫吞噬木头寻求养分一样。
它们不断地蚕食着外来者的“颜色”用以延续己身繁衍生息——这和他们之前的猜测倒是正好对上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公寓里的人就都被叫醒了。
客厅里,林晓枫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先是“蠹”,然后才讲了抹除者被绘世的事。
当他说到自己把根源级抹除者画成了一颗黑球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好事啊!”
众人没有对蠹字发表什么意见,反而对林晓枫的能力赞不绝口。
“只要有小林在,以后我们就不用怕抹除者了!这黑色的色球又没有攻击性,也不会变回抹除者,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是啊!说不准今后还能开发出这黑色色球的别的用处,说不准还能有根源级的战斗力。”
“昨晚我们又尝试过了一次。”赵瑞接过了话头,淡淡道:“我同老陈在荒郊又引出了一只抹除者,只要林晓枫在抹除者面前说话,抹除者就会优先注意到他——如果抹除者注意到他了,那他就能使用绘世将其融入这颗黑色色球中。”
众人闻言,更是一喜:“就算遇到根源级的抹除者,只要林晓枫在,就绝对安全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轻松。
自从来到这重历史以来,抹除者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掉下来要了他们的命。
纵使团队里有两位根源,但谁能保证这两位根源能一直庇护自己?
说不准哪天危机来了,他们这些根源之下的,会被当成颜料彻底消耗了也说不准。
而现在,这把剑终于被林晓枫给摘了下来。
最喜悦的莫过于周明了,本来林晓枫的地位一瞬之间飙升,未来垫底的还是他,他时刻可能面临被作为颜料彻底消耗掉的结局。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只要林晓枫在,他们就不必与抹除者战斗。
唯有与抹除者战斗,才需要绘世!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以后该怎么利用这个能力。
只有赵瑞和陈度默二人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赵瑞抱着双臂,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手肘,眼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陈度默则是站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等到众人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下来,赵瑞才终于抬起头。
“既然现在有了林晓枫的能力,那么大家在抹除者面前基本安全了。”赵瑞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也可以开始做我的事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事?”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赵瑞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陈度默。
“我同老陈商量过了,我认为被抹除者转换成黑暗或许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我想去尝试着被抹除者吞噬一次。”
这句疯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一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
“赵哥,你疯了?”
“这怎么能行!”
众人哗然,纷纷出言劝阻。
“这不是去送死么?陈哥,你也劝一劝啊!”
高马尾女孩推了推陈度默,可陈度默只是轻轻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我和老陈商量过了,你们不必再劝。”赵瑞冷然道。
“可是……”
“没有可是。”赵瑞打断了他们,语气坚定:“我已经想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看着陈度默:“陈度默,记住我们的约定。”
陈度默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与赵瑞以真言约纸约定过了,若他传回了世界的真相,且这真相未来能将赵瑞从被抹除者吞噬的状态转换回来,那陈度默必要尽心竭力将其救回。
(真言约纸物品详情见第六卷第18章)
若不可,那陈度默若是因他的遗言能回到主干历史,就要照拂赵瑞的家人百年。
“既然都已经能批量获得抹除者的遗言了,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林晓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涩声道:“我们不必那么着急啊!”
“不!”赵瑞摇了摇头,道:“那些被吞噬的根源不知道自己的遗言能够流传下去,他们留下的遗言不一定有用——想要以这种没有目的性的遗言拼凑真相,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做到。”
林晓枫一时哑然。
严格来说,昨晚他们抓到的两只根源抹除者的遗言,都没什么大用。
“蠹”最多就是让他们确定了抹除者的本质。
而后来实验用的引来的第二个抹除者,其遗言甚至不过是表达自己的愤恨与不甘,更是连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我被吞噬了,我会按我们约定好的,把感受到的一切都浓缩作遗言。”赵瑞看了一眼陈度默:“本来我还担心你没办法在抹除者中寻找到我,但现在有了林晓枫,你不用担心这种小事了。”
陈度默微微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走?”
“我做事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赵瑞微微颔首:“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