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陈哥去吗？”
“我？”
“嗯。”周明小心地看着林晓枫的脸色，道：“你现在没有根源，却已是面对抹除者的最强者，如果你不去，我也不是很想去。”
“你……不想回家吗？”
“想啊，”周明摇摇头：“但是我们真能回去吗？”
“陈哥不是说……”
“陈哥能活百年千年，甚至永生，我们能吗？”周明淡淡道：“我们这种人的人生不过弹指一瞬，凭什么这么浪费呢？”
闻言，林晓枫也迷茫了。
“我……”林晓枫犹豫道：“我再想想吧。”
“……”周明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做决定吧。”
下午的时候，林晓枫实在坐不住了，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说想出去走走。
走出公寓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晓枫漫无目的地走着，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那条熟悉的巷口。
书店。
他不知觉就走到了这个决定自己命运的地方，不由得想回去看看。
或许问问店长，店长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迈步走进了巷子。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可是，当他冲到巷子尽头的时候，整个人却猛地停住了。
那里没有书店。
那里只有一面墙。
一面平平无奇的、灰扑扑的墙壁。
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头，墙角堆着一些建筑垃圾，还有几个空酒瓶子。
没有招牌，没有门窗，没有那种熟悉的暖黄灯光。
什么都没有。
林晓枫愣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半天喘不过气来。
他冲上去，用手敲了敲墙面。
咚咚咚。
是实心砖墙的声音。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绕着那面墙转了一圈又一圈。
还是没有。
这时，穿着环卫工服装的大爷走过去，他连忙拉住他，急切地问：“大爷，这以前是不是有个书店？”
“书店？”大爷被他抓得一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是不是记错了？这墙后面是隔壁小区的仓库，哪来的书店？”
“前几天还有的！”林晓枫提高了声音：“就在这，门脸不大，老板是个年轻男人，还有一个女孩子来着！”
大爷皱着眉，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小伙子，你是不是熬夜熬糊涂了？这地方我住了十几年了，从来就没开过书店。”
林晓枫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一个人站在巷子里，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屑，发出沙沙的响声。
书店没了？
不对，我还有店长的联系方式！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飞快地翻找着通讯录。
可那个名字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通讯录里，连带之前所有发过的消息。
林晓枫不信邪，一条一条地翻过去，心也随之一点点沉下去。
不过，他还记得店长的号码。
林晓枫按记忆里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店长？”
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返回的感叹号上显示“该用户不存在，请确认号码后重新发送”。
林晓枫颓然地放下手机，背靠着那面冰冷的水泥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意识到黎诚已经走了——店长不是他的保镖，也不会为他的人生负责，他只是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随手帮了一把。
他给林晓枫留了一条命，留了一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能力，但他不会陪着林晓枫一直走下去。
林晓枫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心中明白陈度默的事只有自己去思考了。
就在他准备锁屏的时候，突然发现收件箱里多了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也没有标题。
他点开，那封邮件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落子无悔，祝你顺利。”
林晓枫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风从巷口吹进来，吹乱了少年的头发。
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忽然明白了，也慢慢地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他的人生中再也没有书店，也再也没有那个神秘的店长了，未来他的人生他得自己决定如何走下去。
林晓枫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了这条巷子。
这阵风也好，还是突然的分别也罢。
这些都令他心中充满了决心。
……
“您真的决定不再管他了么？”
“我的存在只会干扰他的判断，不成熟的年轻人总会认为大人物的决定是正确的。”
“您可以不给他答案。”
“不给答案也是一种答案。”黎诚微笑：“我的任何反应都会让他怀疑动摇。”
“可他似乎还不足以独当一面。”露珠歪了歪头。
“不。”黎诚端起茶杯，摇了摇头：“人的成长总是迅猛而突发的，唯有认识到世界的残酷，才有做好面对这份残酷的准备。”
“您认为他已经够资格面对这个危险的世界了？”露珠在一侧托着下巴，歪了歪头：“可他比我刚刚诞生时还弱百倍。”
“他已经有资格做出自己的选择了。”黎诚耸了耸肩：“离开，或是留下——他将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切。”
“喔……”露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亚历山德鲁似乎和您的孩子产生了些矛盾，您的孩子被打得有点惨，您要看看吗？”
“随他们去。”黎诚淡然道：“虽然我复活了所有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姑且赎罪了，但那小兔崽子在亚历山德鲁那里的劳动改造还没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