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骨之痛尚可咬牙硬扛，可这种深入骨髓的奇痒，根本非人所能忍受。
像是无数细微火苗在皮肉之下灼烧，又像是万千细针不停穿刺，痒得他浑身发麻、头皮炸裂，恨不得直接撕碎自己的皮肉。
他浑身剧烈扭动、疯狂挣扎，想要抖落身上的虫群，可双手双脚早已被绳索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啊.......！”
极致的折磨让他无法忍受，终究是喊出声来。
这一喊，便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强硬姿态。
“痒！太痒了！放开我！快放开我！”
帕特里克口涕横流，头颅疯狂摇摆，眼底满是绝望与崩溃。
死亡是一瞬间的解脱，可这种无尽无休止的虫噬痒刑，是漫长、绝望、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方文却不急，慢条斯理出声道：“虫子啃咬完所有的蜂蜜后，你的皮肤也将全部溃烂。它的最终效果，其实和古代另一种刑法很像，就是凌迟。用小刀将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这话，让帕特里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怕死，可更怕被虫子啃完全身皮肤，而且这个过程生不如死。
带着哭腔，帕特里克大声道：“我说！我全部招！求求你们拿走这些虫子！我全部交代！”
方文打开刑讯室门，对外面的守卫道：“去叫特瑞中校过来。”
.........
审讯室的小窗敞开，飞虫从那里飞走。
地下的蚂蚁排成长队，叼着蜂蜜从房屋缝隙离去。
帕特里克·希南被牢牢捆缚在刑椅上，龚修能将一桶桶凉水倒在其身上，冲掉皮肤上的蜂蜜。
虽然还有蜂蜜在，却没有了蚊虫来叮咬他。
没过多久，特瑞中校推门而入。
方文起身让开位置：“人已经松口了，接下来交给你。”
特瑞中校走到犯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盯着这名背叛国家的军官：
“你是代号‘狼先生’？”
“是。”
“你是马来亚北部日本情报组织负责人？”
“不是。”
特瑞中校在本子上记录着，继续问道。
“现在，交代你的所有罪行。”
帕特里克低垂着头：“我……我为日本陆军特务机关工作，潜伏在马来亚英军内部，专职窃取空防与陆军作战机密。”
“详细说。”特瑞沉声追问。
“我出身在新西兰里夫顿，是私生子，随母亲辗转缅甸、英国长大，因为肤色偏深，周围的人都不喜欢我。后来我就读切尔滕纳姆军校，因为成绩差、斗殴，无法正规考取英军军官；直到1935年才以候补身份获得委任，编入英属印度陆军第 16旁遮普团。“
特瑞中校不耐烦地打断。
“直接说你做间谍的事情。”
帕特里克顿了下，继续道。
“1938年，我有半年长假，便去日本旅游。在那里，他们的情报人员主动接触了我，并给了我很多钱，让我搜集一些情报给他们。就这样我和他们搭上了线。”
“1941年 6月，我被调往马来亚最北端亚罗士打空军基地，担任英印陆军与皇家空军联合联络上尉。”
“全马来北部所有英军、澳军、新西兰空军中队、防空阵地、边境陆军预案全部经由我对接，我手握着最高等级防空、作战绝密文件。”
听帕特里克顿这么一说，特瑞中校眼睛瞪圆。
天大的笑话啊，英军掌握最高机密的联络军官，竟然是日本人的间谍！
特瑞眼底寒意更盛：“你在马来亚北部担任空陆联络上尉期间，到底泄露了多少核心机密？”
提及作战机密，帕特里克的身体又是一阵哆嗦，深知这些情报每一条都足以让他被枪毙。
可此刻他宁愿被枪毙，也不愿意被蚂蚁啃咬全身，只能逐一坦白。
“我把吉打、吉兰丹全境所有英军、澳军机场的精准坐标，停机坪布局、机库位置，还有战斗机、轰炸机的实时驻防数量、机型配比。各空军中队的轮换驻防时刻表、日常巡逻航线、起降时间，我全部整理成册，定期传递给日方。”
这话一出，此前方文质疑的，由这个间谍证明了。
帕特里克继续交代：“不止战机部署，所有前线机场的油料储备库、弹药堆放点、防空炮阵地位置、火力射程盲区，我全部测绘成图，通过泰国宋卡的日本领事馆，转交给曼谷的藤原机关，最终送到进攻马来亚北部的日军那里。”
“陆军的防御预案，你是不是也一并泄露了？”特瑞厉声质问。
“是。”帕特里克不敢有丝毫隐瞒，“英军针对日军入侵制定的《斗牛士行动》全套作战方案，北部边境所有守备部队的番号、兵力部署，我全部报给了日本人。”
“除了给日本领事馆，还用什么方式传递这些情报的？”特瑞继续询问。
“我得到了两台微型短波电台，一台藏在打字机外壳之内，一台伪装成随军宗教器物。战前我定期传递纸质情报与加密讯息，开战之后，我全程留守亚罗士打空军基地，空袭间隙发报。”
特瑞听完所有供述，脸色铁青，久久沉默不语。
他将这些情况全部记录在本子上。
随后起身，对方文道：“我会将这些情况报告给新加波司令部。感谢你的帮我们找出了这个混蛋。”
说完，他走出审讯室。
方文也和龚修能出了审讯室，让英国人接管。
两人走在指挥部外面的道路上散步。
龚修能问道：“总经理，你说英国人失败，就是因为这家伙导致的吗？”
对此，方文却有不同看法。
“他泄露机密确实是原因之一，但并不是全部。英军还是准备不足，他们甚至没有在马来亚半岛布置一辆坦克。而日军则是仿效德军采用机械化部队突进作战，并以空军直接打击英军机场，直接掌握了战场优势。”
两人走了一阵，有士兵过来：“方先生，请回指挥部，中校要见你。”
随即，方文和龚修能返回指挥部内。
已经向新加坡司令部汇报的特瑞中校，带着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刑讯室外。
他对方文道：“我接到命令，将会对此人执行枪决。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见证这个叛徒的死。”
方文点头不语。
随即，特瑞让士兵进去，将帕特里克押解出来。
在行刑前。
特瑞中校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开战前举报你的兰德雷上尉，他乘坐的飞机意外失事，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帕特里克浑身一僵，却对此闭口不谈。
特瑞冷冷看着他，抬手：“预备。”
士兵们举起步枪，对准犯人。
随着特瑞中校手放下，一排枪响。
子弹全都打在帕特里克身上。
这位泄露了大量英军机密的叛国间谍在槟城岛上执行了枪决。
（帕特里克幼年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