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山主和大祭司脸色煞白，他们没想到乌尔干竟然会如此决绝。
然而，六天洞渊大帝眸光一转，凝视着山主和大祭司，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这不行，他们现在还不能死。”
山主与大祭司闻言如蒙大赦，看向六天洞渊大帝的眼神中竟多了一丝感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乌尔干似是并不意外，神色平静，血火与深渊交织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缓缓道：“为何？他们是圣山的核心。”
“留着他们……无异于养虎为患！”
六天洞渊大帝轻笑一声，指尖灰气流转，淡淡道：“乌尔干，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圣山之下除了十万里荒原，还有密宗布下的那座阵法的阵眼。”
“若杀了他们，阵眼无人掌控，圣山便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别说是你我，整个十万里荒原都要跟着遭殃。”
说罢，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山主与大祭司，轻笑一声道：“而且……他们的确还有利用价值。”
“圣山存世数千年之久，乃是妙严宫伸向地仙界的一只手，在各族中有不少隐秘的眼线和影响力，留着他们能省去我们不少功夫。”
“……你倒是自信！”
乌尔干冷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簇幽蓝魂火：“那便看看等你用完他们之后，这双手是否还收得回去！”
“放心，他们跑不了。”六天洞渊大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等本座彻底掌控圣山，一统十万里荒原，他们的用处也就到头了。”
“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闻言，乌尔干沉默了。
他知道六天洞渊大帝说得有理。
此刻杀了山主和大祭司……确实弊大于利。
一念及此，乌尔干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地瞥了山主和大祭司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两个将死之人。
“好，暂且留他们一命，但你最好记住今日之言！”
山主和大祭司神情有些复杂，心中既庆幸劫后余生，又惶恐如履薄冰，复杂无比。
要知道，乌尔干能够重新归来，很大程度上可是依靠他们在圣山的布局和密宗的联手！
可现在竟然……他们倒是反过来被视作随时可弃的棋子！
“既然你已答应合作，那我们便该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了。”
六天洞渊大帝眯起眼睛，幽幽道：“首先，我们要彻底掌控这座圣山！”
“密宗也很重要……”
“以圣山为根基，逐步收服荒原各族……”
就在六天洞渊大帝侃侃而谈，描绘着一统荒原的宏伟蓝图时，乌尔干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崖边。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山风卷起几片枯叶。
他心中微微一动，刚才好像看到了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那是谁？
……
此刻，山腹之中，一道身影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山巅的方向。
良久后，似乎确定山巅上那几位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若是此时边关的游骑统领看到，一定会认出此人正是罗松！
罗松本是混入各族群的勇士之中，一同前来圣山，却在半路察觉到不对，悄然隐匿身形来到山巅。
他本想探查圣山与密宗联手的底细……结果却没想到竟撞破了如此惊天秘辛。
“神霄九帝之一的六天洞渊大帝……还有昔日大汉秺侯！”罗松心中暗惊。
更让他震骇的是，那位传说中射落仙神的冠军侯，竟与这位大帝有着如此深的渊源。
“不行，此事必须立刻禀告边关！”罗松心中念头急转。
六天洞渊大帝的野心昭然若揭，一旦他掌控十万里荒原，下一个目标必定是九州。
如今的九州灵气衰退，仙神隐退，大隋更是与各方势力在开战……要如何抵挡神霄九帝之一的六天洞渊大帝？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禁制。
圣山之中的情况复杂，此刻山巅气息紊乱，倒是为他提供了一丝掩护。
但这掩护随时可能消失，那位六天洞渊大帝神通广大，乌尔干亦是狼族曾经的王者。
若被他们发现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后果不堪设想。
罗松避开圣山各处的岗哨，沿着山腹内一条隐秘的通道下山。
这条通道是边关斥候偶然发现的，据说是圣山曾经有一代的大祭司秘密留下的。
罗松不敢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山下而去，脑海中回响着山巅上的交谈。
“巫蛊之祸的真相……冠军侯曾经身中诅咒……”罗松喃喃自语，这些千年前的秘辛，很可能在此刻揭开。
若是那些九州的学者、大学士知晓，只怕要彻底疯狂了！
昔日的汉武帝和冠军侯，皆是人族历史上璀璨无比的星辰。
他们的陨落背后难道有仙家神祇的影子？
还有乌尔干……这位昔日的大汉秺侯、狼族王者，他选择与六天洞渊大帝合作，究竟是权宜之计，还是真的被重塑肉身和真相所诱惑？
罗松不敢妄断，但他知道乌尔干对冠军侯的推崇是真切的。
那份对人族的情感……或许并未完全泯灭。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罗松加快了脚步，通道尽头透出一丝微光。
那是通往圣山之外的出口。
十万里荒原的风云变幻，或许将由此刻开始席卷整个九州大地。
然而，罗松刚走出了两步，忽然全身血液凝固！
因为就在他前面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玄袍如墨，腰悬古弓，弓身隐有星纹流转。
“九州人族？”
那人神色平静的问道，语气却是没有丝毫疑惑。
很显然，他认出了罗松。
也对，毕竟罗松乃是边关游骑，曾经杀了狼族无数勇士，更是在几大部族首领面前，阵前斩杀异族强者！
在十万里荒原之中，罗松这杆‘大隋神枪’也算是赫赫有名。
“……”
罗松瞳孔骤缩，心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既不属于仙神，也不同于妖族，却带着一股令天地失色的古老威压，仿佛源自阴阳未分之始，混沌初开时的原始道韵！
罗松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阁下是谁？！”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身上的那柄古弓，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熟悉。
那道玄袍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目光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并未直接回答罗松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你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