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裂开,一道恐怖的金芒自九霄垂落,如剑贯日,直斩六天洞渊大帝的天灵而去!
那金芒极为恐怖,映照八方,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连时间都仿佛为之凝滞。
“嗯?!”
六天洞渊大帝瞳孔骤缩,本能侧身避让,金芒擦着耳际掠过,削下他一缕灰发。
那发丝尚未落地,便已化作飞灰。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穹之上,只见无边恐怖的金芒尽头,一尊庞然巨兽盘踞于九天之上!
其双目如日月轮转,鳞甲似星河倾泻——正是大隋国运所化的鼍龙!
“该死的!”
六天洞渊大帝神色微变,眸光流转,视线越过了鼍龙,望向那天穹尽头的仙殿天宫,大怒道:“天帝!王母!”
“你们就这么看着吗!?”
……
三十三重天之上,仙殿天宫静默如渊,云海翻涌间不见半缕回应。
瑶池仙境深处,雍容华贵的王母端坐于凤座之上,指尖轻叩玉案,眸光淡漠如霜。
她的左右身侧,无数仙官与天女沉默不语。
“自作聪明。”
忽然,王母幽幽开口,声音如冰晶坠地,“既然决定下界去谋划此事,掺和到九州之争中,就该有这个觉悟!”
“哼,堂堂神霄帝君,竟然如此愚蠢……难怪当年会被大羿转世一箭洞穿真灵,境界跌落,再无大罗之缘!”
王母摇了摇头,随即便是一声轻叹,似有无尽嘲弄,凤袖挥落,掩去了一切天机。
……
通明殿中,天帝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只是,在那双凝视着三界的眸子里,倒映出了六天洞渊大帝的惨状!
“让你引动天雷,已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你将隋二世惊动的……那便自己好自为之吧!”
天帝摇了摇头,眸光流转,凝视着边关所在的方向。
与六天洞渊大帝这尊神霄九帝之一的帝君相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天帝牵挂。
大隋边关之处,西域佛门大军压境,无数僧兵的叩关之声,已然响彻三千里荒漠!
边关沦陷,即将到来!
……
昂!
此时,圣山之巅,鼍龙低吼而起,声震寰宇!
其龙爪撕裂虚空垂落,裹挟九州万民不屈意志,悍然压向六天洞渊大帝!
金芒如瀑倾泻,照彻圣山废墟与残破狼旗,映出启林巴鲁仰首而立的剪影。
他此刻单膝未跪,却将右手按在左胸。
咚!咚!
在他血脉的深处,狼族流传无数载岁月的意志……正与大隋国运隐隐共鸣。
“咳咳……竟然会是如此!”
不远处,罗松咳着血撑枪站起,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泛着微光的青铜色锈迹,仿佛那杆枪本就铸于千年前未熄的烽火之中。
但现在,罗松却是顾不得这些,而是死死盯着启林巴鲁,忍不住感到震惊。
这个狼族五河部下一代首领,竟然能借着他的意志,唤来鼍龙的降临!
要知道,这里可是九州之外的十万里荒原!
大隋国运的确是正处在鼎盛之时,鼍龙更是国运所化之无上存在。
但要降临十万里荒原,仍然是冒着极大的危险!
哧!
罗松心念微动,掌中的银枪抬起,青铜锈迹蜿蜒而下,在焦土上灼出细密金纹,隐隐勾勒出九州山河图轮廓。
“我不能袖手旁观……”
罗松深吸口气,枪尖轻颤,山河图骤然亮起,仿佛自九幽深处浮出一道裂痕!
在那裂痕之中,一缕大隋龙气悄然溢出,如游丝般缠绕上罗松周身!
……
轰!
鼍龙一爪未至,六天洞渊大帝脚下废墟已自发震颤、拱起,无数碎石悬浮半空,仿佛被无形意志托举。
那是圣山在回应,是万民的意志正透过地脉,汇成同一道搏动。
“该死,你们就不怕惹怒神霄府吗?!”
六天洞渊大帝首次流露惊愕,望着天穹之上毫无回应,反而他脚下无数金纹骤然炽亮,威势滔天!
“原来如此……想要抛弃我吗?!”
他猛地仰天长啸,声裂云霄,却再难压住那自大地深处奔涌而上的浩荡脉动。
那恐怖的威势已经垂临,金纹如活物游走,每一道都映着一个未跪下的脊梁,一句未熄的祷词,一簇不灭的烽火。
鼍龙双瞳骤亮,九天金芒骤然收束为一线,直贯其额心!
哧!
千钧一发之际,罗松猛地持枪而来,浑身威势滔天,震荡八方!
六天洞渊大帝抬手欲挡,掌心符印在鼍龙的注视下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随风散尽。
他喉间涌上腥甜,却是忍不住仰首大笑道:“好!好!好!”
噗!
这位神霄帝君的笑声未歇,金线已洞穿额心!
没有血光迸溅,唯有浩瀚国运如熔金灌顶,焚尽万古神谕。
他魁梧的身躯寸寸晶化,裂痕中透出星河微光,最终轰然坍缩为一座青铜跪像!
其双膝深陷焦土,掌心向上,托举着一枚徐徐旋转尚未冷却的赤色火种。
那枚火种轻颤,映出九州每一寸焦土上重新萌发的青芽。
青铜跪像眉心裂隙间,一缕金芒蜿蜒渗出,悄然没入地脉深处。
圣山残雪簌簌而落,化为春汛初涨的溪流,裹挟锈色与金纹奔向远方。
溪流蜿蜒而下,冲刷着圣山的伤痕,也仿佛在涤荡着这片土地上的过往恩怨。
“死了吗?”
启林巴鲁望着那座青铜跪像,又看了看身旁拄枪而立、气息虽弱却眼神坚毅的罗松,深吸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圣山乃至整个狼族的命运,都将与九州人族紧密相连。
罗松的目光从青铜跪像上移开,落在启林巴鲁身上,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启林巴鲁,你今日之抉择,关乎十万里荒原和九州的存亡,你可不要骗我!”
启林巴鲁郑重点头,沉声道:“将军放心,我启林巴鲁以狼族图腾起誓,若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圣山之巅回荡。
嗡!
就在此时,那座由六天洞渊大帝身躯坍缩而成的青铜跪像掌心,那枚赤色火种忽然光芒大盛。
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力量从中散发出来,缓缓融入周围的焦土之中。
原本因大战而寸草不生的圣山之巅,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点点绿意。
“这是……”
罗松和启林巴鲁皆是一惊。
罗松仔细感受着那股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呼罗国的国运……原来如此,难怪这仙神能活下来!”
启林巴鲁也反应过来,忍不住感慨道:“这圣山从今往后,便是人族与狼族共同的圣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