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负手立于云巅,帝玺温润如初,却已非旧日权柄象征。
它是一纸契约,更是一道对众生的承诺。
天地间,无数道目光或是火热,或是炽烈,死死盯着那一方帝玺。
那就是代表着三界至高无上地位的权柄!
“天帝的权柄吗……”
嬴政指尖轻抚玺面,天青赤金二色悄然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契约文字在光晕中浮沉。
每一道纹路都映照着三界众生的模样!
此刻,嬴政目光沉静如渊,缓缓扫过云海翻涌的三十三重天,似是明白为何在此之前,昊天始终不愿将帝玺真正交予他人。
那不仅是权柄易主,更是将整个三界命运的重担,亲手系于一人之肩。
当然,昊天或许也另有私心,但终究也是有一份担当的。
“现在你是天帝了,之后可就得担起这份责任了。”
道祖在旁缓缓开口,声音虽淡,但却如洪钟贯耳,悠悠道:“天帝之位,非享尊荣,乃承重责!”
“此刻,说一句九界气运如丝,皆系于你一人之身也不为过!”
“若是你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
一念之差,即是天地倾颓。
嬴政微微垂眸,凝视着那一方帝玺,缓缓吐出口气,说道:“请放心,朕不会让三界众生陨于朕之手!”
闻言,道祖眸光微敛,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愿是如此。”
“道祖,既然事情已定,我等便先行一步了!”
就在这时,那位声音清冷的圣人开口,一双眸子淡漠如水,扫过嬴政手中帝玺,又掠过云海翻涌的三十三重天,淡淡道:“天帝之位已定,我等再无留下的缘由。”
听到这话,道祖神色并不变化,只是点了点头道:“去吧。”
唰!
那声音清冷的圣人一言不发,身形化作一缕清光,掠过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边缘,倏然消散于无形。
嬴政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不等开口,另外两位存在感不高的圣人也开口道:“道祖,既然如此,我等也离去了。”
不远处,孔宣闻言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二圣,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他余光瞥到了道祖的身影,嘴唇翕动,终究未发一言。
在旁的燧人氏和菩提祖师注意到了这一幕,相视一眼,心中暗叹一声。
如今道祖在此……即便是贵为大罗金仙的大能者,也不过是蝼蚁,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去吧!”
道祖看着二圣的模样,仍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多谢道祖!”
话音落下,二人化作两道玄色流光,一左一右撕裂云霭,倏然隐入九霄之外的深处。
而目睹这一幕的嬴政目光微凝,指尖缓缓抚过帝玺上冰凉的纹路,忽然开口问道:“那位圣人是什么来路?”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皆是投去,似是知晓嬴政所问的那位圣人指的是谁。
道祖袖袍微拂,云气如墨翻涌,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外混沌,幽幽道:“阐教祖师,元始天尊!”
嬴政挑了下眉,脑海里回想起那声音声音清冷的圣人模样,一袭素白道袍,玉簪束发,眉宇间似有万古寒霜凝而不散。
但真正让嬴政在意的是,那位圣人的清冷眸光,无半分悲喜,唯有一片亘古寂寥。
嬴政能感觉到,即便是天帝之位的变化,也无法触动对方的心弦。
“那么后面的二圣就是……”嬴政想到刚刚离去的那两位圣人。
“西方二圣。”
道祖点了点头,悠悠道:“太清和通天,一个被贫道囚在紫霄宫,一个在千年以前,就前往了混沌深处,探索更广阔的天地。”
嬴政闻言,指尖一顿,帝玺上云纹微凉。
随即,他抬眸望向道祖,声音低沉道:“道祖的言下之意是……现在这三界之中,无人可制元始圣人?”
道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三界自有规矩束缚,元始虽为阐教祖师,也逃不开因果循环。”
“你不必担心,他既应下了新规矩,便不会贸然出手,若真敢坏了约定,自有因果找上他。”
说罢,道祖目光转向阶下的燧人氏与菩提祖师等人,轻声道:“今日改立天帝,三界还需几日整理,后续之事,自会传诏下界。”
燧人氏上前一步,对着嬴政拱手一拜,又对道祖行了一礼,当即朗声道:“既然天帝已定,我等便回归九州,静候天帝诏命。”
说罢,他转身拉了拉还立在原地的孔宣,与菩提祖师一同驾着云气缓缓离去。
而佛门的一众人早已经随着二圣一起,悄然就退去了。
转眼间,原本挤满了仙佛神圣的凌霄宝殿,瞬息间便只剩下嬴政与道祖二人……还有那位昔日最古老的天帝玄穹!
殿外的龙吟渐渐低伏,只余下云海翻涌的轻响。
嬴政看着空荡荡的宝殿,忽然开口道:“道祖方才说,太清圣人去了混沌深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道祖负手立于云气之中,灰袍在殿外罡风中轻轻摆动,“当年封神量劫结束,太清有感三界格局已定,旧道已走到尽头,便孤身踏入混沌,寻找开天前的契机。”
“算算时日,也快回来了。”
“开天前的契机?”嬴政眸光一动,指尖帝玺光华微闪。
“天地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一直在轮回之中,量劫一轮接着一轮,从来没有断过。”道祖目光遥遥望向混沌方向,声音悠远。
“而这期间,总有不甘困于轮回之人,想要踏出这方天地,看一看外面的光景,太清便是第一个敢走出去的生灵。”
说到这里,道祖回过头,看向立在宝殿正中的嬴政,轻声道:“如今你做了天帝,定了新规矩,打破了圣人把持气运的旧局。”
“这条路,你也得一直走下去,将来能不能走出这轮回,就看你与人族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