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粮仓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彻底将扬州城的烟雨气息撕碎。
开河府所辖的玄甲军铁骑踏过青石板路,马蹄声如雷,顷刻将整条长街震得嗡嗡作响。
粮仓的大门已经被撞开,门上原本镌刻有守护和隔绝的阵纹,但此刻阵法已经被破去,阵纹也支离破碎。
而守仓的扬州府兵更是死伤惨重,侥幸残存的守军节节败退,只能依托激活仓房中的阵法,拼死抵抗。
轰!
无尽的刀光与血光交错,一名玄甲军校尉勒马立于仓前,冷声下令说道:“放火,直接烧了粮仓,一粒米都不留给扬州!”
“是!”
在其身后的数名玄甲军士卒应声,将手中的火把狠狠掷向堆积的粮袋。
轰!
那干燥的麻布瞬间被点燃,火舌舔舐着粮袋,浓烟滚滚升腾,顷刻将半边天穹映得通红。
“该死的混蛋!”
“开河府的……咱们都是朝廷的兵,为何你们要这样做?!”
粮仓内传来绝望的嘶喊,不远处有百姓看到这一幕,试图直接冲进去抢粮,但却被玄甲军的刀锋逼退,转眼倒在血泊之中。
火势愈发猛烈,热浪扑面而来,直接将整条街巷都烧的扭曲变形。
一名老妇跪在街边,望着燃烧的粮仓,撕心裂肺地哭喊道:“天杀的啊……这是要断了我等扬州百姓的活路啊!”
“为何啊!”
“陛下!大隋!”
“难道我江南不是大隋的江南吗?难道扬州不是大隋的扬州吗?!”
“为何朝廷要如何对待我等啊!!”
轰!
天穹之上,无尽的怨气与煞气交织,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搅动风云。
扬州城上空的阴云愈发厚重,仿佛连天穹都在为这场人祸而悲鸣。
隐隐间,伴随着城中的哭喊和凄厉的惨叫,一道低沉而古老的钟声自城中心的方向传来!
当!
那钟鸣沉闷而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阴云,直抵人心。
“让这帮泥腿子闭嘴!”
那玄甲军的校尉眯起眼睛,当即抬手下令。
闻言,其身后的玄甲军士卒立刻抬手,弯弓搭箭!
唰!
一支箭矢瞬间破空而来,正中那老妇胸口,她身子猛地一僵,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箭羽,随即仰面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杀!”
那名玄甲军校尉缓缓将手掌挥下,面无表情,眸底里萦绕着滔天冷漠与杀意!
顷刻间,其头顶气血如狼烟而起,萦绕天穹之上,化为无尽的威势!
轰!
街巷之中,哭声与哀嚎被马蹄声淹没。
玄甲军铁骑碾过街巷,直接将一切反抗碾碎在血泥之中。
火光映照下,那些玄甲军士卒的面孔冷漠如铁,仿佛他们踏碎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堆挡路的枯木。
刀锋所过之处,鲜血溅上墙垣,染红了半条街巷。
一名玄甲军的队正勒马立于街心,环顾四野,冷声道:“即刻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凡有胆敢阻挠者……格杀勿论!”
轰隆!
玄甲军的命令如铁,迅速传遍整条街巷。
下一刻,无数铁蹄奔腾而去,踏过之处,街巷之间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火光映照之下,整座扬州城仿佛被笼罩在一层血色薄纱之中。
……
与此同时。
城西,另一队玄甲军已悄然逼近一座奢华无比的行宫之中。
这座行宫名为“江都别苑”,乃是昔年隋文帝杨坚南巡时所建,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与城外的人间炼狱形成刺目的对比。
此刻,别苑深处,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一名身着锦袍的宦官匆匆步入正殿,跪伏于地,高声道:“娘娘!”
“开河府麾下玄甲军叛乱,与程家勾结在一起,已经破了扬州!”
“请娘娘尽快离开!”
正殿之上,一名头戴凤冠、身披华贵锦袍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手中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杯,神色淡然。
“慌什么?”
她轻轻晃了晃杯中琼浆,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道:“程家?不过是条趁乱咬人的狗罢了。”
“本宫倒要看看,这条狗能有多能吠叫!”
随即,她将玉杯搁在案上,指尖轻叩桌面,“传令下去,即刻调城外大营的水师入城……”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幽幽道:“要是娘娘想要调城外的水师,那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今日就算是水师大营的兵马全部入城,扬州城沦落也是注定的事情!”
“娘娘贵为昔日人王之女、青丘后裔,最好还是体面一点,束手就擒!”
闻言,大殿内的女子微微眯起眼睛,缓缓起身,凤袍曳地,眸中寒光乍现,淡淡道:“滚出来!”
轰!
几乎刹那,一股恐怖的威势掀开了大殿的穹顶,一道又一道身影凌空而立,落在殿中,衣袂翻飞之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玄光。
为首之人负手而立,一身道袍玄妙无比,幽深如渊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殿中女子。
“我等修行者,从不藏头藏尾,既然娘娘想要见,那我等便来了!”
话音落下,那名宦官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道门……你们竟然敢背叛!?”
没错,这些来人正是南方道门的一众修行者。
他们之中不乏出身千年道统,又或是天上仙神的记名弟子,更甚者干脆就是山神地祇化身前来。
也正如此,他们才能径直闯入行宫之中,直面那身披凤袍的年轻女子。
然而,此时其中有几人微微皱眉,面露惊疑之色,打量着那年轻女子,似乎有些迟疑的样子。
“娘娘,还请束手就擒,别让我等亲自动手。”那为首的道人叹了口气,抬手从袖袍中取出一柄通体泛着青光的拂尘,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刹那间,其身后无边恐怖的威势涌动,隐隐映照出一尊宛若擎天巨岳的虚影,俯瞰众生,仿佛一念之间便能碾碎整座行宫。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