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世界也是一间囚室,里面也有一根定魂桩,上面捆着一位仙风道骨的仙人。
“啊,九巅大仙!”嬴子婴与宋真人同时惊呼。
羽太师抬手轻轻拨动,九巅所在的囚室边上又增加了另外几间囚室,里面也都同样的布置:一根定魂桩上绑着一位上仙。
其中就有可怜的张良张子房。
“九巅道友,你现在有何话说?”羽太师笑盈盈问道。
九巅虚弱地抬起头,漠然看着她道:“如今贫道已经沦为阶下囚,还能说什么?”
羽太师道:“刚才你听到了,罪仙宋真人供出你是主谋。”
“不,贫道不是~~”
宋真人刚叫了半声,对上羽太师回头望过来的冷冽眸子,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你说是就是吧。”九巅淡淡道。
羽太师叹息道:“既然你已经供认不讳,那我只能将你明正典刑,先斩仙体,再灭元神,将你永镇黄泉河。”
九巅再也淡然不能,睁大眼睛怒吼道:“你敢!我乃道祖亲传,我无罪你敢毁我道果,道祖都不会放过你!”
羽太师有些无语,“道友,你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刚才还亲口承认自己是主谋,现在又说自己无罪。”
“我~~~”九巅语气一滞,又强硬道:“即便贫道是主谋,不等于贫道有罪。
两军交战,各显神通与手段。而劫掠敌军粮草,属于最常见的战术。
我为反秦义军窃取暴秦粮草,正大光明,坦然荣耀,不是大罪。”
羽太师微微颔首,道:“你若坚持自己是扶龙庭的仙人,是反秦叛军中的一员仙将,本太师的确不能再以天规天律、人间律法判你盗窃之罪。
可你既然是敌人,按照凡人战场上的规则,本太师斩你,也堂堂正正,合情合理。”
九巅面露挣扎之色,声音沙哑且决绝,“贫道认赌服输,你可以斩我仙体,但按规矩不能毁我元神,更不能将我的灵魂镇压在黄泉河,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羽太师微微一笑,道:“你可知去年神州百姓产粮多少?
不算我秦国军方大规模屯田之收成,仅仅是百姓家一年耕种之收获,反秦逆贼一方七十二路诸侯,七十二方势力加起来,不足三千万石。
结果仅仅在渤海东北粮仓,就丢失了八十万粒神仙充腹丹、八千万石粮食。
数百斤精粮才能炼制一粒神仙充腹丹,八十万粒又是千万石粮食。
你偷了相当于上亿百姓一年的口粮,你还想只斩仙体?”
九巅道:“我是从秦国粮仓中偷粮,不是从百姓家里偷粮。”
羽太师冷笑道:“能说出这话,可见你不仅傲慢,还特别愚蠢无知。本太师施行十年仁政第一年,曾颁布了‘垦田法’。
咸阳宰,你负责汉中的军垦田,为这位道祖亲传、玄门金仙介绍一下《垦田法》开篇第一条例。”
此言一出,嬴子婴尚未开口,九巅、宋真人、张良等人,竟同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听嬴子婴高声宣讲道:“军垦田乃衙门组织规划、军民开垦耕种,所产粮食为大秦子民之共有,于粮荒之时赈济神州灾民。”
九巅、宋真人等罪仙面色难看,一颗心沉到谷底。
羽太师淡淡道:“你们就没考虑过,楚魏韩赵等国明明是敌国,却能在秦国境内购买到廉价粮食的法理依据?”
见到他们脸上的茫然,羽太师既无语,又觉得好笑,“你们莫不是觉得我脑子一热,上下嘴皮子碰一下,就轻易决定了‘十年仁政’?
完全不需要考虑对应的律法?
喔,本太师的确上下嘴皮子碰了一下,就确定了十年仁政,之后一系列繁琐事务我没参与过。
可本太师不用劳形于案牍,是因为有人替本太师负重前行。
政令的具体条例,全由李斯为首的诸多大臣精心设定。”
羽太师想得意大笑,又矜持地忍住了,只轻轻“呵呵”了两声。
“李斯堂堂法家老祖师,把《秦律》折腾得那么复杂,会让‘十年仁政’裸奔?
有时间多读点书吧!任何政令的实施,都需要明确的律法为保障。
仅十年仁政的相关政令,就涉及两百七十四条律法。
而这两百七十四条律法,全部用来保证好处落实到百姓身上。作为十年仁政一部分的‘垦田储粮’,自然也是为神州百姓服务。
所以说,你们偷的那些粮食,只是由大秦朝廷管理,并非嬴氏皇族的私产,它们属于大秦百姓,也属于大秦境外的神州子民。”
九巅愣愣怔怔,脑海里一片乱麻。
张良忽然心中一动,叫道:“秦国百万大军所需粮草,难道不是从那些垦田粮仓征调的?那些粮食明明被嬴氏皇朝随意使用,我们偷的是军粮。”
羽太师瞥了他一眼,道:“你看本太师推行仁政,是不是就想当然地以为本太师仁懦好欺,能被你的灵机一动轻易拿捏?”
张良身子轻轻瑟缩了一下,喏喏道:“太师审判我们,难道还不许我们自辩?”
“你的自辩敢当着天下百姓的面说吗?保家卫国的将士们,还不能吃自家耕种生产的粮食了?!”羽太师冷笑道。
接着她又用审视的目光端详他,道:“你这是在替‘主谋’辩解,莫非你和九巅道友一样,也是‘主谋’之一?
看来明日菜市口那一刀,还有你一份了。”
张良连忙摇头,急切道:“太师明鉴,我甚至没靠近储粮的仓库,只在天上巡视,算是帮搬运粮食的炼气士把风。”
“你,很有嫌疑!等会儿再好好审问你。”羽太师漠然看了他一眼,看得张良再次哆嗦了一下,才转向九巅,道:“道友,你还有什么话说?偷了亿万万人活命的口粮,这么大的罪业,你还想只挨一刀?
你若不服,我们明日当众公审,让天下百姓选择,是只斩你脑壳,还是让你形神俱灭。”
九巅面色数变,最终颓然道:“刚才我气急攻心,鲁莽了,我其实并非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