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们下去瞧瞧。连玉帝都派了代表为自己辩解，咱们也要替九巅他们争辩。”浮丘公道。
九宫闷声道：“你自己去吧，贫道不会离开，就在这儿研究羽凤仙的人皇权柄。”
浮丘公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九宫真人的想法。玉帝为了逼格，不肯纡尊降贵，自己去章台宫听审，就派张道陵为代表；现在堂堂大罗金仙的九宫真人，也要逼格，不愿亲自去章台宫接受羽老魔的审讯。
“一切都听前辈的安排。”他拱手一礼，按落云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正门进入章台宫。
张道陵终究没坐上皇座。
最初，受到羽太师邀请后，他还真的坐了上去，然后龙煞与人皇领域狂暴了，仿佛将他视作死敌，要将他体内的仙力、仙魂彻底摧毁。
他闷哼一声，咽下一口鲜血，慌忙脱离了皇座，还秘法传音，埋怨羽太师，“你既然邀请贫道坐皇座，为何又用人皇权柄暗算我？”
羽太师也颇为惊讶，道：“不是我动的手，是天帝不够格。
奇怪，怎么说大天尊也是三界之主，怎么承受不起人间的人皇之位？”
她立即让嬴子婴又搬来一把“龙椅”，放在皇座边上。
等张道陵坐下，她眼眸中幽光一闪，要将老道士的元神拉扯出来。
张道陵与她对视一眼，也不反抗，留下一缕精神维持自身仙体的正常活动，他的元神顺势遁入梦境维度，落在羽太师编织的梦境中。
“这次是个意外。”羽太师为他倒了一杯茶，叹气道：“昨天夜里，韩国丞相张良便检举大天尊，说他是主谋。
结果到了今天公审开始，天帝才勃然大怒。”
张道陵道：“你就不该招惹大天尊。”
羽太师淡淡道：“张祖师可知道为何去年的荥阳之战打成那样，反秦联盟也没有把希望寄托于‘仙战’上？”
张道陵怔了怔，道：“因为你在荥阳。”
羽太师摇头道：“因为他们压根没往这么方面想过。他们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前几年的中原大战，很少爆发大规模的仙战。
之前没有凭仙战取得过决定性大胜，故而在荥阳城外遇到大麻烦，项梁他们下意识舍去了依靠仙师破局的战术。
最后还是项梁死后，项羽提出来上中下三策，让浮丘子、李负图他们充当仙将。”
张道陵不明所以，“这和你招惹大天尊有什么关系？”
羽太师反问道：“明明扶龙庭的仙人更多、实力更强，为何他们不敢擅自开启仙战？”
张道陵想了想，道：“大秦武天师数量虽少，但一个个不怕死。
贫道记得陈胜首义之初，中原战场上凡人在地面大战，仙人在天上拼杀。
仙战规模虽不大，但经常发生。”
羽太师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何一定要公审‘真正的主谋’了吧？
曾经有一位圣贤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越是不把武天师的命当命，他们反而活得越久。因为扶龙庭的仙人见自己的敌人命贱得将死亡当解脱时，就不愿与他们拼命了。
第一场仗打好了，把敌人打痛了，能避免后续很多冲突。”
羽太师神色复杂，“越是力量弱小，越要展现敢拼命的勇气。
今日天庭神灵与扶龙庭仙师默契配合，每个人只负责一个小环节、承担一份极小的因果，就从大秦偷走上亿石粮食。
来日反秦联军陷入困境，他们会控制不住本能，继续默契配合，损我大秦之利，帮反秦逆贼，名曰‘顺天应命’。
我必须让他们痛苦到恐惧，恐惧到不敢再往这方面想。
就像经历过仙战之残酷血腥的反秦联盟仙师，不愿去想‘或许可以用仙战来帮联军打开局面’。”
张道陵如醍醐灌顶，彻底明白了羽太师的想法。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说得好啊，是哪位圣贤讲的？
天地大劫中，最怕的就是劫气冲脑，在大决策上判断失误。
只要拥有‘一拳打开局面’的觉悟，在大战略上就几乎不会犯错。”
真心诚意地赞叹了一句，他又皱眉道：“可你惩罚涉案之神仙就行了，为何一定要招惹天帝？
天帝真没骗你，他之前没参与盗粮案，之后更是和王母进入合籍双修的混沌状态，对外界事务一概不知。”
羽太师淡淡道：“你莫非觉得我在污蔑天帝？他的的确确就是盗粮案的主谋！”
“不可能。”张道陵一口否决，语气肯定。
羽太师冷笑道：“作为三界之主，放任神仙犯戒，就是最大的过错。
是否直接参与，反而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