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圣皇的话不仅没能说服女娲娘娘，反而让她愤怒且心冷。
“兄长，我现在不是要帮妖族重新崛起，我只是想保住妖族的最后根基。你让我至公无私，是希望妖族彻底灭亡吗？”
伏羲张嘴要说什么，瞥见边上低垂着脑袋的童儿，话到嘴巴又改口道：“娘娘，我们进屋慢慢谈。”
女娲娘娘道：“怕是没时间闲谈了，我得立即用招妖幡把北俱芦洲的妖神唤来。”
伏羲道：“我们永远不会缺时间。”
女娲娘娘沉默了一瞬，暗中调整娲皇宫的时间流速，带着圣皇进入内殿，并让童儿奉上茶水果品。
女娲娘娘轻轻挥手，所有童儿都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这时伏羲才道：“你应该比谁都更早知道，妖族不可能永远将人族挡在北俱芦洲之外。
事实上，从来不是人族侵略北俱芦洲，而是妖族占了人族的地盘。
人间无限广大，四大部洲仅仅是人间的四个小点。
妖族真正的家乡不在北俱芦洲。
四大部洲永远属于天地主角，此乃天命啊！”
“等天命真正到来再说，现在坏我妖族气运者，乃羽凤仙！她是秦末大劫的天命人，和北俱芦洲的命运无关。”女娲娘娘道。
“她是大秦太师，只要她愿意承担责任，任何地方的事务她都可以插手。
而且，这次也不是她主动谋划他们。
娘娘多久没见过妖师了？他现在去了北俱芦洲，你就不疑惑？”伏羲圣皇道。
女娲娘娘抿了抿唇道：“我用招妖幡唤他们来娲皇宫，不是策划针对谁的阴谋，也不管他们有什么打算。
我只是让他们赶紧离开北俱芦洲，远离羽凤仙。”
伏羲叹道：“我相信，只要娘娘拿出招妖幡，他们在一段时间内会很老实、很听话。
可之后呢？他们离开北俱芦洲，不等于羽凤仙也立马离开。
等羽凤仙做了什么，那群离开的妖神能忍住不回去？
但凡他们听话......不管是听娘娘的话，还是妖师的话，又或者帝俊的遗言，妖族都不会是今天的处境。”
“我意已决，兄长不用劝我了。”女娲娘娘神色复杂道：“眼见妖族气运莫名其妙衰减，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做了没能保住妖族气运，也是天意。
知道了却什么都不做，以至于妖族气运流失，我不仅念头不畅，自身位格也会不稳。”
她成圣时，妖族天庭都没坠落。那时妖族尚且处于鼎盛，依旧是天地主角，女娲娘娘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妖族圣人”。
不过，她这个妖族圣人名分大于实际。她是被妖族尊为圣人，而非完全依靠妖族成圣。
在妖族还是天地主角时，她比三清道祖都要强大。不仅是第一位圣人，还掌握了延续至今的诸多强大神职。那些神职即便拆分成十份，其中一份放在今日也足以证得大帝之位。
成圣前不依靠妖族，成圣后得到妖族鼎力支持，故而妖族成了推动她圣人位格继续攀升的根基之一。
“‘真武大帝’即将出世，娘娘没有激烈反对，算是默认了这一天命。
如今羽凤仙不过是提前在北俱芦洲搅动风云，虽有几分意外，却也是必然。
因果牵引，劫气纠缠，避免不了。”伏羲道。
女娲娘娘道：“对我而言，‘真武大帝’已经太远了，不用考虑。”
伏羲很无语，也很无奈，“哪里远了？据我所知，至少有十三个大罗金仙表示有意争夺这一帝位。
不到万年，真武大帝必定诞生。
万年对于圣人，不就是可以清晰看到的‘明日之事’？”
女娲娘娘摇头道：“我对‘圣人’的理解，和兄长、和其他圣人都不一样。
我都成了圣人，再没人能压我一头，当然要率性自然。
今天看到妖族气运大降，我心中不快，立即行动，不会在意明天发生什么。
现在真武大帝还没诞生，随便他们怎么谋划。将来真武大帝真的出世了，所作所为惹我不快，我还是会成为他证道路上的劫难。”
伏羲很想摆出“兄长”的谱，揪着妹子耳朵，大喊：你长点心吧！圣人虽是盘古世界大境界上的顶点，却不是修行的尽头。同样是圣人，你如今比三清差了多少，你知道不？
想要率性而为，三十万年前你都不够资格，现在你越发没资格了。
伏羲终究没吼自己妹子，因为他知道这的确是她的本性。
别人成圣都是有目的地钻营后的结果，她成圣就是随性而为的结果——她随着本性与喜好，用树藤抽泥巴，“莫名其妙”就把人族创造了出来。
她造人时，并无明确的“造人成圣”目的。而其他圣人成圣，都是精心谋划的结果。
成圣时都这么随性，成圣后让她深谋远虑、藏器待时，真有点为难她。
三十万年前，纣王得罪了她，她当天便提着大砍刀去冲人皇宫。被人道气运阻拦后，马不停蹄返回娲皇宫，拿出招妖幡，当晚就把仇报了一半。
至于后果......她若愿意思考，肯定能想到，但她大概真的不在乎。
三十万年对仙人而言，也是非常漫长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可对成圣亿万年的女娲而言，与“昨天”没多大区别。今日的她与“昨日”的她，性格和做事方式上肯定也没多大区别。
“我不劝娘娘了，只是希望娘娘稍等片刻。”伏羲道。
女娲好奇道：“等什么？”
伏羲道：“娘娘可知那些妖神为何聚在一起，让羽凤仙给‘一网打尽’了？”
“我更想知道羽凤仙凭什么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女娲面上好奇之色更浓，“她的‘敬语诅咒’究竟有什么效果？”
伏羲又想拎着她的耳朵大喊：老妹儿，现在你才是理应全知全能的圣人啊！你堂堂圣人，向我这个人族死鬼打听天机，传出去不怕丢人吗？
伏羲敢打赌，三清八成都晓得羽凤仙的秘密，至少了解了一部分。暗中观察、掐算多年的他，都隐约窥探到一丝天机。
结果同为圣人的老妹竟还在懵懂。
——难道我老妹要入劫，成为羽老魔“敬语诅咒”的祭品，让她完成最后的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