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当初无量山众妖之誓言、羽老魔在北俱芦洲的凶威,为妖国数百万“秦人”争取一个暂时不受妖精侵害的生存环境,再通过神道照拂一二。
可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人族要在北俱芦洲永远立足,必须靠自己。
小羽可以成为人族立足北俱芦洲的依靠,但绝对不能将北方人族的希望与未来,全系于她一人之身。
羽太师要做的就是尽快帮助他们自强。
趁着羽老魔的威慑还在,妖精不敢再祸害人族,帮助他们成长起来。
不说灭杀古老妖神,至少能对抗普通的妖王、妖将。
若有强大妖神敢动手,羽太师不介意亲自出马,变形潜伏、魔念寄生、暗中下药、暴起暗杀、生吞活剥、拷问折磨......
她只是要妖国的秦人自立自强,不是要他们逆天。属于他们的工作,得他们干,不属于他们的,她来干。
反正天地大劫仅剩下十年,十年之后她将有无数时间和精力磋磨那群老妖、老魔。
谁敢让羽太师一时不爽,她会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现在大劫还没结束,暗中当了三千次“白胡子老爷爷”的事儿,尚且不能让外人知道,至少要隐瞒到天地大劫大局已定。
连申公豹都得瞒着。
申公豹或许不会主动坏她的好事,可他热爱交际,嘴上又没个把门的,可能喝了酒,聊嗨了,就把她的秘密泄露了出去。
“从中原一直到南海为‘南方’,从中原一直到通天河为‘西方’。既无以人为食的妖国,也没有隐世大能暗中掌控整个神道。
所以,北俱芦洲之故事,理应不会重演。”
羽太师眼神真诚地看着申公豹,“我可以向申道友做出私下的承诺,即便我看哪个老魔、老妖不爽,也不会在神道大会期间动手。
我会等神道大会结束,悄悄将他们暗杀了。
道友完全可以信任我的暗杀手段,几年前我连准大罗都杀过。
现在我杀了人,保证他消失后,他的亲朋故旧好几年都发现不了端倪。
嘿嘿,连天机都能遮掩、伪造。
退一万步说,将来事情暴露,也和道友无关,是我阴狠歹毒、无耻下作。”
申公豹表情扭曲,“太师为何一定要大肆杀戮?您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荥阳大战?
据我所知,因为无量山之惨变,北俱芦洲很多大妖都打算南下,帮助匈奴人灭掉长城军团。
这纯粹是无妄之灾啊!
若非太师四处得罪人,太师不会有这么多敌人。”
“北俱芦洲的妖神,将目光放在即将开始的第二次荥阳大战吗?”
羽太师默默掐算片刻后,忽然展颜一笑,道:“所有人凑到了一块儿,相互妨害,无论对我、还是对大秦,都算一件好事。”
“哪里好了?”申公豹惊疑道。
羽太师淡笑道:“大秦失去天命,是因为大秦的统治者不当人。大秦要逆转天命,重新活过来,就得比所谓真命天子更有天命。
要比真命天子更有天命,有两条路径,一条为正道,好好做人,获得万民认可与拥戴,从而增加自己的天命。
另一条路为邪道,迫使真命天子不当人,从而丧失天命。这条路过去我不屑走,现在我亦冷眼旁观,看妖魔和异族如何消磨神州天命之人的天命。”
申公豹恍然大悟道:“太师的意思是,为了赢得荥阳大战,项羽、刘季等反秦天命人勾结妖族祸害人族、帮助匈奴南下侵略神州,大丧良心,大失天眷?“
申公豹露出思索之色,喃喃道:“这还真有可能!
当年封神大劫,贫道不懂天命,邀请了很多没有德行的妖魔到朝歌帮助大商,结果大商一年不如一年。
对面的西岐,接纳的都是阐教根脚深厚的仙将,气运越来越浓。”
接着,他面色一变,神情郑重道:“姜子牙能唤来阐教仙人相助,从而抵消帮扶大商的妖仙、魔仙。
如今太师孤身一人,对面每增加一位强敌,太师危机加重一分。
假若荥阳大战败了,大秦怕是有不测之祸。
到时候即便真命天子气运败坏,也和太师无关了。”
——怎会无关?覆灭了荥阳,他们气运败坏,本太师顺势帮老秦开启“第二世”。等本太师开始顺天应命,那群王八蛋,无论妖神妖祖,还是大仙大神,一个都别想跑,全部杀劫降临。
羽太师心中的这一念想一闪即逝。
在大秦真的活出第二世前,她别说透露这一谋划,连想法都不能在脑海中长时间存在。人想了,天地悉知;天地悉知,大能者便可能心血来潮。
“唉,有些事儿,我身为大秦太师,不得不做啊!比如,盗粮案闹到了天庭,得罪无数神仙,惹得天帝记恨。
可我能放任国家粮食被窃贼拿去资敌而无动于衷?
比如,北俱芦洲之事,我得罪无数妖神。
我能见到妖国把秦人当口粮而不管?”
羽太师隐约窥探到了一丝天机。
她神色复杂慨叹道:“所谓命数,就是有些事儿一旦遇到了,便因为性情和能力的缘故,不得不去做。
我如今身在大劫中,劫气、气运皆浓烈无比,有些命数心里清楚,却躲不掉。‘老天爷’不会让我轻松过关啊!”
申公豹愣了一下,也沉默下来。
第一次荥阳大战之后,短短半年,接连发生盗粮案、无量山之变两件震动三界大事件。两起事件的结果都一样,羽太师虽大获全胜,却越发遭人恨。
岂非天意要亡她、亡大秦?
大概这就是“天命不可违”吧!
“太师,您保重,贫道立即去西方,帮您完成对西方神道的审查与掌控。”他眼神明亮,表情肃穆道。
当年大商烂成那样,他申公豹都能精神抖擞,努力工作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