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眸光微闪,幽幽道:“我在博浪沙埋伏嬴政的那一战,是否威胁到嬴政?”
刘季怔了怔,语气不确定地说:“听说人皇政很愤怒,若非先生选错了目标,误中副车,真有可能成功击杀人皇嬴政?”
当年张良还没修仙呢,就一个凡间剑客,真能威胁到嬴政?
可当年博浪沙刺杀案的确闹得很大。
刘季听说博浪沙方圆十里的活物,不分男女老幼,也不管是不是人,都被嬴政下令灭杀。
张良嘿嘿一笑,道:“杀一位人皇,其实并不困难。因为人仙武者的罡煞之气,几乎不受人皇权柄的影响!
仙人刺杀人皇,千难万难;匹夫一怒,真有可能让君王血溅五步!”
“这,这怎么可能?”刘季下意识想要否定,可他立马想到了自己。
他怕鬼怪吗?一点不怕。
他怕炼气士吗?
似乎也不怎么畏惧,至少能在面对大罗金仙时依旧侃侃而谈。
他怕被战场上的秦军围剿吗?
怕死了。真陷入那种境地,他得急哭。
——狗攮的,老子之前都没注意到,《老头乐》修炼出来的特殊权柄,在战场上好像没啥用啊!
刘老三有些心慌。
张良见状,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听说羽太师与玉帝在咸阳对峙当日,沛公也在现场?那时羽太师已经激发了人皇权柄,用人皇之力硬生生将天帝拉入凡尘,将天帝的力量逼退出人间。
可笼罩在那股力量中的凡人,难道也像玉帝一样难受?”他说道。
刘季怔了怔,道:“大概不如玉帝难受,但莫名的威压让我动一下也困难。那时羽太师并没针对我们呢。”
张良微笑颔首,道:“确实,并非谁都能杀人皇。同样是燕国勇士,秦舞阳不惧死亡、不怕鬼神,见了嬴政却吓哭了。”
刘季好奇道:“这是什么缘故?秦舞阳和荆轲有什么区别?当日博浪沙一战,先生经历了什么?”
张良道:“人皇不仅有人皇权柄,还有足以驾驭三界至高权柄的精神意志。
当日在咸阳,让你们难受的并非纯粹的人皇力场,而是力场中承载至高权柄的恐怖意志。
博浪沙刺杀嬴政,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没有仙力,都不曾使用秘法,只用最纯粹的仙武战技。
那时我们距离嬴政很近,他的人皇力场已经开启,是我和几位勇士,用自己的意志抵消了人皇意志,让力士有机会发出致命一击。”
张良脸上有浓浓的自豪,接着又满是惋惜地拍了一下大腿,“可惜,可恨!我们没用术法,嬴政那厮却用仙法与特殊灵材打造辒辌车,可以颠倒我们的五感,让我们选错了目标。”
刘季有些怀疑,道:“先生当年只是个文弱书生,能抵消最强人皇嬴政的意志?”
“我是书生,但我可不文弱。两千斤石锁,我单手就能举起来。”张良道。
见刘季脸上疑色未消,张良又道:“沛公你少年时进入县城武院,觉醒了什么天生神通?”
刘季尴尬摇头,道:“我们这群老兄弟中,仅有樊哙觉醒了天生神力、钢筋铁骨两大神通。”
张良微微一笑,指着自己道:“我有仙骨,外加八种天赋神通。”
说完他又苦涩摇头,“唉,都没了,现在我这具身体只剩下老张家的血脉。”
“先生的仙骨和神通,能增强精神意志?”刘季道。
张良摇头道:“不需要用神通和仙骨来增强精神意志。即便区区凡人,只要凝聚最精纯的‘庶民之怒’,也能破开人皇力场,抵消其中的精神意志。”
“什么叫精纯的庶民之怒?”刘季惊疑道。
“就是极致的愤怒,不掺杂一丁点恐惧,没有敬畏,只是极端且纯粹的怒与恨。”张良道。
刘季震惊道:“仅仅是庶民的极致之怒,就能抵抗人皇力场的影响?这也太简单了吧?”
张良神色平静道:“人皇之力本来就来自庶民,被庶民之怒克制,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想要摒弃对人皇的敬畏,凝练纯粹的庶民之怒,一点也不简单。”
张良脸上再次浮现回忆之色,“当年我年轻气盛,无所畏惧,心里只将统一六国的嬴政当成个老匹夫,再加上国仇家恨,热血冲脑,才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凝练庶民之怒。
今日我道行更高,面对羽太师却难掩惊惶,八成破不开她借助传国玉玺弄出来的人皇力场。
唉,我的‘少年气’终究磋磨光了。”
刘季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世上庶民众多,只要受到的苦难足够多,肯定有不少人凝练出庶民之怒。”
张良不以为然道:“古往今来就没有不怕民变、兵变、政变的皇帝。
人皇权柄从来都不是用来镇压凡人的。
姜小白虽不是人皇,却有普通人皇也难以比拟的强大人王权柄,结果不也是活活饿死?
嬴政是史上最强人皇,却莫名其妙死在女人肚皮上。”
刘季无语了。
今日与张良一席话,算是彻底帮他对人皇权柄祛魅了。
张良又主动回到之前的话题,道:“荆轲剑法技巧并不是特别高明。
他修炼的是杀人剑,简单、高效、质朴。
他本人是刺客,剑法中纯粹且不朽的杀戮意志,才是其他剑客难以企及的。
而大秦六大剑仙每一个都是剑道大宗师。
大宗师只是领悟了自己的道。
若道非杀戮之道,剑道大宗师也不一定懂杀人。
就像儒家大宗师不一定能写诗作赋、能当官管理国家。
嬴政推出来的六大剑仙,每一个都名副其实,能在剑道技巧上压荆轲一头。”
刘季恍然道:“所以六大剑仙名声响亮,但指望他们辅佐君王,成就霸业,是妄想。”
“指望另外五个凭一己之力改变神州大势,肯定不切实际。赵剑仙却是例外,她乃‘兵家之祖’!别说改变中原大势,她甚至主导过人道之进程。”
张良再次兴奋起来,“沛公你且看着吧,她麾下的三万兵马,能抵得上百万大军。这次荥阳之战,我们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