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刚死,李斯便被赵高蛊惑。先皇遗命、大秦江山社稷什么的,全都被他抛诸脑后。爱民与清廉,更是从来不是他身上的标签。
也就跟了她,认真执行十年仁政,估计赚了不少阴功,稍微弥补了之前的亏空。
“唉,有些事儿老夫其实也懂,奈何积重难返,李家这一大家子......”李斯苦涩摇头,“我家连公主媳妇都养了六七个,我想清贫,她们也清贫不了啊!”
这也是实话,老头子享受了几百年,早该对富贵奢靡的生活脱敏......了一点?
“儿孙自有儿孙福,李丞相只需顾好自己。你的福气属于你,他们的福气属于他们。”羽太师道。
李斯轻轻点头,又问道:“除了谷雨与禾丰两位大仙,还有不少炼气士对太师仰慕不已、对神道颇有想法。太师可打算见一见他们?”
羽太师道:“大秦朝廷的大门,始终向天下贤才敞开。只要我还活着,朝廷便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
李斯若有所思,道:“老夫明白了。”
......
之后李斯再没带人打扰羽太师,他只是向所有来拜访自己的炼气士承诺:只要为大秦立下一分功劳,将来必有一分回报。
意思很明显,得先为大秦卖命,才有资格向羽太师提条件。
还别说,竟然真有一群旁门左道找到李斯,表示愿意替大秦效力。
这是自嬴政驾崩后,第一批真心来大秦扶龙庭的仙师......虽说他们的真心主要是为了神位,可至少不像早前的“背誓天师”,纯粹为了跟羽太师作对。
能在第二次荥阳大战前夕投奔大秦朝廷,一方面是反秦联盟人心不齐、有崩溃之兆,开始有人看好羽太师真能力挽狂澜;另一方面则是申公豹的广告效应。
那厮先是在天庭拜访了封神之后再没见面的一众故旧,算是重叙了旧情。
接着申公豹又前往中界的各大洞天福地,一边继续探访故旧,一边向直接或间接参与此次天地大劫的神仙宣讲“人族气运保护计划”。
最后申公豹终于重返神州,挨个拜访神州豪杰,连项羽和刘老三都接到了新晋大帝的拜帖。
“子房先生,申公豹竟然要来见我,怎么办?”刘老三很慌,拿着“调和大帝”的名帖,第一时间找到西楚军营中的张良。
张良虽然下定决心辅佐刘季,此时此刻却没放弃自己的韩国丞相身份。
韩王成这会儿已经带着三万韩国大军,与西楚大军汇合。韩王成可不会领兵,韩军统领只能是张良。
看着神情惊慌的刘季,张良木着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同款的“大帝名帖”,“不仅是沛公,我、宋义、项羽、韩王都收到了名帖。
而且,韩王和宋义昨夜已经见过调和大帝。”
“什么,申公豹已经来过了?”刘季大惊,连忙问道:“他们谈了什么?”
张良摇头道:“昨晚的宴会在睢水龙宫举行。调和大帝麾下金童驾九凤飞云车飘然而至,没惊动别人,只带走了几位大王。
我倒是想跟随韩王一起去,可我已经接到调和大帝的拜帖,说是明晚请我去嵩山松波亭赴‘曲水流觞之雅宴’。”
“呃,每晚都举行宴会,他不嫌麻烦吗?”刘季疑惑道。
“他大概真不嫌麻烦。”张良表情古怪道:“这几日他已经拜访了上千位故友,依旧精神抖擞、乐此不疲......当然,也可能是时间很紧,他要赶在第二次荥阳大战前,扰乱我们的反秦决心。”
“他在异想天开!谁不知道他是羽太师的人?他居心叵测,路人皆知。”刘季激动道。
张良迟疑道:“今日我观宋义和韩王,似乎都有不小的变化。”
刘季紧张道:“什么变化?先生有没有问过韩王,申公豹都跟他们说了什么?”
张良表情越发纠结,道:“宋义变得更加平和沉稳,似乎对项羽的态度也有所改善。韩王也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变得从容淡然、理智果决了不少。
之前他还一直夙夜忧叹,担心三万韩国精锐一朝覆灭,韩国彻底一蹶不振。
今天中午他却跟我商量,说能灭大秦者,只有项羽。他让我坚定地押注项羽,减少与沛公你的往来。否则等项羽成就霸业,一定会清算韩国。”
刘老三勃然大怒,跳脚骂道:“好奸诈的申公豹,竟然挑拨离间,让我们相互猜忌、离心离德。”
张良嘴唇蠕动几下,很想说:这次韩王英明神武,做了最符合亡秦大局、也最有利韩国未来的选择。
哪怕刘季真的是东南天子气的主人,至少这次亡秦主力是项羽的楚军。
无论是他,还是刘季自己,对这次伐秦之战中刘家军的定位,都是偷鸡的偏师。
如果担任主力的项羽失败,自然万事皆休。如果项羽成功牵制住秦军主力,甚至拿下荥阳,他的权威一定能攀升到顶点。
届时霸王项羽若看韩国不爽,韩国小国寡民,完全承受不住。
之前张良便考虑过,自己亲近志在天下的新东家刘季,可能危害到旧东家韩王成。他想到了但没说,而韩王成傻呵呵,真以为刘项是好兄弟、一家人。
现在韩王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直接跟他说,要远离刘季,亲近项羽。
对韩王成而言,这是正确的选择,张良能说啥呢?
先前身为韩国丞相、却默默损害韩王成的利益,他已经失了道义。再糊弄韩王成,张家先祖都会组团钻进他梦里捶他。
张良不知道申公豹跟韩王成说了什么,是因为他不好意思追问。
不用问,只观察韩王成的言行举止,就知道申公豹那厮一定是帮韩王成“开了智”。
“唉,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张良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