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丘公严肃道:“当日函谷关仙战,你亲眼所见。羽凤仙特意等了几日,等城关上数万秦军被仙法所害,才悍然动手。
一个合格的三军统帅,肯定是在自己军队被打崩前阻拦敌方仙师。
可羽凤仙偏要多等几日,难道她是庸才?”
“恰恰相反,她不仅不庸碌,反而比所有人都聪明理智。她知道自己提前动手,就是以一人之气运,对抗群仙之气运。
她必败无疑。
等群仙杀戮过甚犯了杀劫,她就不再是一个人,天道与她同在。
可她依旧没肆意杀戮。
当时她只强斩了九宫真人,夺走造化玉碟。蓬莱众仙无一人死于梦蚀魔功,也无一人彻底魂飞魄散。”
“天运子等大仙不服气,既然有余力、没死透,那就继续进攻函谷关,想要逼羽凤仙出来面对一群大罗金仙。
结果叶九天带着几十个大秦武天师,几乎将他们斩尽杀绝。
若非我们赶紧从荥阳赶到函谷关支援他们,他们固然要死光,你们也难以进入关中。”
“但有了蓬莱众仙的前车之鉴,我们再也不敢肆意杀戮了。就连浑身业力的叶九天,因为还有两个‘道果’在身上,我们也不敢杀,只能将他暂时封印。”
张良惊疑道:“叶九天已经有道果了,还是两个?”
浮丘公神色复杂道:“他原本就找到了自己的道,跟了羽凤仙十年,又走出了‘杀戮之道’。
目前杀戮之道都快圆满了,道果已有雏形。
因为他要证杀戮之道,哪怕他因为杀戮过甚而浑身业力,别人杀他依旧有大不祥。”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见他是个人才,证道混元有望,天界大仙也暗示我们手下留情。”
张良越发震惊了,“这怎么可能,他一身的因果业力啊!”
浮丘公脸上有艳羡也有无奈,道:“你可知当年为何是叶九天去华山刺杀羽凤仙?
他精通天遁剑法,擅长杀伐。
而天遁剑法是东海赵承祯大仙所创,赵大仙又是凭借诛仙剑的诛仙剑意入道。”
张良道:“凭天遁剑法不断杀人,就能悟道、入道,甚至证道?”
浮丘公摇头道:“只凭天遁剑法肯定不行。但羽凤仙每次安排他杀人,都会传授他所谓的‘玄天宝录’。
玄天宝录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杀人秘典。
每修炼一册玄天宝录,叶九天的天遁剑法便升华一次。
最终‘诛仙剑意’不断提升,叶九天后来居上,在此道上超越了赵大仙。
赵大仙借诛仙剑悟道,证的只是洞天大罗道果,叶九天的‘杀戮剑道’比他更强,有望证盘古大罗道果。”
假陆贾握紧拳头,脸上有浓浓的震惊,心里有满满的怅然,“只是修炼羽凤仙随手传授的剑法,叶九天就有希望证杀戮道果,那羽凤仙自己的剑法该多强?”
浮丘公瞥了她一眼,道:“剑法多强,你没看到?几年前她就凭借法宝级的巧实剑,与手持诛仙剑的斗姆元君斗剑,战而胜之。
现在更是用一柄满是豁口的破剑,劈死了好几个大罗金仙!
三界之中,最适合当叶九天老师的不是之前的鹿鼎大仙,而是羽凤仙。”
其实叶九天能有此成就,他自身的福缘和天赋更加关键。
羽太师也为秋明子、何真君等天仙玄仙量身定制了《玄天宝录》,可他们实力增强了,道行却没怎么提升。
叶九天恰好修炼“诛仙剑气”为根基的杀戮剑道,羽太师又恰好极为精通剑法,还熟练掌握诛仙剑意——她在研究至今依旧被斗姆元君背在身上的两柄“诛仙剑”。
羽太师教,叶九天迅速学会;他学会后实力提升,强杀叶九天之法进化;她再教他更高级的《玄天宝录》,他再学,再次提升实力......如此螺旋升天,足足十年,杀了不知多少大仙、小仙,叶九天最终超越了创造《天遁剑法》的赵承祯。
“我以为她‘炁’强、盘古剑意强,故而能剑斩大罗,没想到她的剑道境界都能教出一个准大罗了。”假陆贾心里既苦涩又十分高兴,苦涩自己再也没法跟羽凤仙斗剑了,高兴老朋友登顶剑道巅峰。
刘季烦躁道:“二位,叶九天是死是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迅速拿下关中诸郡!”
张良缓缓道:“如果时间足够,不依靠大仙相助,我们也能一一攻克关中所有城池,打服所有老秦人。
可项羽若与嬴氏谈妥,真有可能七日内抵达函谷关。”
刘季道:“所以,我们要在七日内拿下关中......至少拿下咸阳!我们能做到吗?”
假陆贾道:“如果秦军将所有兵力聚集在咸阳城,与我们打一场咸阳大战,七日或许够用。
但嬴子婴显然是汲取上次函谷关大战的教训,宁愿层层布防,也不集中兵力大决战。”
“又因为十年仁政,关中民心归顺嬴氏,秦人能将‘彭越游击战’战术发挥到极致。”
“城内有守军,城外有打游击的乡野壮勇,我们很难办啊!
屠城可以震慑之后的守城将士,却会大大刺激打游击的乡勇。
怀柔或可安抚民心,却又给了各个县城坚守到底的底气。”
假陆贾表情变得很纠结,“若是项羽也入关,事情倒是简单了许多。以项羽的性格,遇到负隅顽抗之敌,屠城是必然。
然后沛公施行仁政,展现宽厚。
眼见秦国将亡,秦人只能在沛公与项羽之间二选一时,必定都选沛公。”
刘季面色数变,“项羽入关后,咸阳归谁?”
郦食其眸光微闪,道:“项羽将在七日内抵达关中,我们应该大肆宣扬此事。”
张良心领神会,接着道:“沛公,是时候向那群公卿贵族示好了。”
刘季道:“我对他们还不够好?他们只派来几个无关紧要的门客,我都亲自接待,拿出仙酒仙果热情招待。”
张良摇头道:“他们要的不是这个。你即便取下他们的帽子,往里面撒尿,只要答应保住他们家族现有的权势地位,他们也会夸你有礼守义,乃天下第一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