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告诉嬴子婴、胡亥,以及羽凤仙,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灭秦始终是我们楚人最大的心愿。
为了完成这一天命,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的性命,自然也包括区区一个‘关中王’的爵位。”
......
半日后,申公豹再次在梦境维度深处找到正在潜修的羽太师。
刚一见面,他便满脸愁苦地叹息道:“太师,你失策了!当初你就不该灭掉月氏国。
即便灭掉月氏,也别大肆册封诸侯王。
现在西北数万里江山,都掌握在蒙氏一系手中。蒙恬对你、对嬴氏的忠诚,又是世人皆知。
月氏原本就有数十万控弦之士,再加上原本的玉门卫,蒙恬能从西北之地拉起一支五十万人规模的精锐大军。
这让项羽如何不心生忌惮?”
羽太师的表情极为精彩。
因为对她几年前册封的西北诸国忌惮不已,项羽竟强迫嬴氏将财富与关中子弟迁徙到汉中......他这是嫌“嬴氏大汉”崛起的速度不够快吗?
——难道旧大秦灭亡的天命结束了,嬴氏一族开始转运?
羽太师默默掐算,感觉嬴氏依旧衰得一塌糊涂,甚至进入了气运最低谷。
快亡国了嘛!
既然不是气运的问题,那么......
羽太师在心里模拟,嬴氏西迁路线不变,继续走“丝绸之路”。
还真如项羽担心的那样,关中子民长途跋涉数千里,到了西北诸国,只露出悲容、哭嚎一嗓子,立即让西北的老秦人群情激愤,迅速组建“西北复国联军”,人数不下于五十万。
气运的根源还是在真实不虚的力量。
过去十年,羽太师为大秦打下了丰厚的家底。
除了中原乱糟糟,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大秦都猛的一塌糊涂。
排除“大汉帝国”有特殊的天命加持这一点,项羽将嬴氏锁在汉中,还真是当前局势下的最妥当安排。
“一个月,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她露出强压下愤怒的神色,咬牙问道。
申公豹道:“从刘季抵达咸阳城下开始。如果嬴子婴能挡住刘季,甚至打退刘季,连关中都是嬴氏的。
如果嬴子婴无力回天,正式宣布大秦亡国,从那一天开始,往后一个月嬴氏可以从容转移财物与追随嬴氏的子民。”
羽太师叹道:“这也算一件好事吧!”
“西迁之路将变得曲折漫长,怎么是好事?”申公豹满脸疑惑,“这会儿羌人还没完全臣服大秦朝廷呢!”
羌人这几年其实很不好过,快要被大秦征服了。
刘季麾下最能打的马仔——曹参,不就是在西边打羌人吗?曹参也凭军功封侯了。
可如今大秦都没了,羌人肯定不愿向“汉中王”投降。
嬴氏要穿过羌人的族地迁徙到西牛贺洲,羌人也必定会极力阻拦、狠狠报仇。
羽太师道:“汉中距离关中很近,让关中百姓往汉中迁徙,他们的顾虑会少很多,愿意跟随嬴氏到汉中定居的百姓会增加很多。”
申公豹道:“可他们留在汉中,对西迁的嬴氏没意义呀!”
羽太师叹道:“我现在只想妥善安排大秦子民的后路。
谁都能看出来,亡秦之后,就是刘项争霸。
刘季占据关中,对抗占据中原的项羽,整个过程可能持续十年。
十年大战,要把关中压榨成什么样?
不如先去汉中躲避兵灾,将来天下太平了,他们可以返回关中。”
申公豹神色复杂道:“太师宅心仁厚,关中百姓有福了。”
羽太师摆手道:“保护帝国子民是帝国皇帝、帝国太师应尽之责。”
“既然太师同意,那贫道返回荥阳告知项羽。”申公豹道。
......
两日后,英布带领两万先锋军来到函谷关外。
“沛公有令,至少半年内,城关不会向任何诸侯开放。这是沛公与项将军的君子之约,人神共鉴。沛公先入关中,当有半年时间攻略关中。”灌婴站在城头上,公开拒绝了英布的入关邀请。
英布大怒,道:“沛公与项王的约定,我亦有耳闻。项王在沛公拿下函谷关前,已经打赢了荥阳之战,占据了荥阳城。
按照约定,应该是沛公奉项王为主。”
“哈哈哈,即便是现在,秦人依旧占据荥阳城北的一条街,以及北城墙,你们还敢说占据了整个荥阳城?”灌婴大笑道。
英布高声叫道:“一条街、一段城墙又如何?秦国皇帝胡亥早向项王投降,项王允许秦国败兵就近安营而已。”
灌婴摇头道:“既然约定要彻底拿下荥阳,就不能放过一条街、一段城墙。”
英布咬牙道:“灌婴,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某只是先锋大将,项将军不日将至。到时候你们怎么跟项将军交代?”
“世人皆知,项将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天誓。也没人敢违背天誓。”灌婴道。
又五日之后,项羽带着赵王歇、魏王豹、齐王田市、韩王成、张楚国柱蔡赐、燕国大将纪风等十八路诸侯,拢共五万人,来到函谷关外。
“我乃联军伯长,现在带领各路诸侯一起入关灭秦,你们真要阻拦我们?”
项羽骑着乌骓马,单人独骑来到城关下,眼神冷漠,语气很平静,却让城关上的将士如临深渊、面色苍白、两股战战。
奚涓咬了咬牙,道:“灌老哥,你紧守城关,兄弟我带五千人下去试一试他的‘双头魔凰’。”
话音刚落,一道久违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孽徒,你家中有老有小,怎敢轻易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