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项羽怎么说?”
阴长河刚返回位于中界的“云中仙府”,李负图等大仙便神色期待地迎了过来。
阴长河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他态度坚决,一定要在羽凤仙归来前,与刘季来一场一战定乾坤的大决战。”
“那厮莫不是中了羽凤仙的梦蚀魔咒,被魔念寄生了?”李负图脱口而出,激动叫道。
白鹿山人沉吟道:“其实项羽的决心早已展露出来。当初胡亥发了病,刘季带着贫道亲自去见项羽,依旧被严词拒绝。
项羽就是要让胡亥死。
贫道跟他分析,屈杀胡亥没有半点好处,代价却很大。
他听了,也听懂了,知道杀胡亥会彻底解除天誓对羽凤仙的束缚,会让反秦诸侯王立于不利的位置,甚至会因为背弃天誓折损气数。
他明白但他不在乎。”
王生道:“项羽怎么可能不在乎羽凤仙的回归?若不在乎,就不会态度坚定杀胡亥、开启大决战。
他让胡亥活活痛死,就是在明确一件事,让依旧抱有阻止羽凤仙回归的人清醒过来,明白羽凤仙必将回归、且迅速回归的事实。
只有在这一事实的基础上,他与刘季大决战、二活一的‘天命’才会被人为创造出来。”
“大决战算什么天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而已。”李负图道。
王生淡淡道:“极大可能会发生的事叫‘天意’,必定发生的事叫‘天命’。
如今他和刘季的大决战,不就必定发生吗?
对必然发生的刘项决战,我们也只能配合项羽,让他和刘季拼命,然后两人中一死一生,死者自然霸业成空,生者赢得一切。”
李负图立即道:“之前好几次,项羽优势更大,都没能杀了刘季,这次局势对他并非绝对有利,刘季即便败了,也能从容退走,怎么一死一生?
只要刘季愿意,将主力往西边后撤,拉长战线,拖延时间,大决战甚至打不起来。”
此言一出,现场一众大仙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怎么,我说的不对?”李负图还很不服气。
郭琼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即便刘季选择避开大决战,只要项羽坚持,双方的损失依旧不小。
等羽凤仙回归神州,面对的就是虚弱且互为死敌的刘项。
她肯定乐见其成。
反过来,若项羽的‘二活一大决战’迅速展开然后一战定乾坤,快速结束。
就像当年的荥阳大决战。
等羽凤仙急忙忙赶回来,面对的将是‘天子’身份明确、中原即将一统的局面。”
李负图脸颊涨红,道:“我们为什么要受项羽胁迫?上次他逼迫神仙盗粮,逼迫我们参与荥阳大决战,这次还想再逼我们看着刘季被他打死......他是不是觉得我们会为了所谓的‘对抗羽凤仙之大局’,在刘季逃离战场时,替他拦住刘季?”
有不少大仙与他一样心中愤怒,可哪怕是心中愤怒的大仙,此时脸上也只有无奈与沉思,并没像李负图一样直接宣泄情绪。
此时此境,宣泄情绪没意义。
“你觉得项羽逼神仙,项羽刚才还跟我抱怨,神仙一直在玩弄他们天命人,用各种手段操控局势,逼迫他就范呢!”阴长河神色疲惫地叹了口气,“或许项羽说对了一部分事实,天命人自己的决定,我们不该过度干涉。”
阳伯散人不悦道:“道友这是说的什么话?操控天命人除了累积业力和劫气,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若不是他屡次干蠢事,我都不愿浪费一丁点口水在他身上。”
阴长河道:“我们阻止天命人干我们以为的蠢事,不就是在按照自己想法操控天命人?
要我说,前几年他和刘季的几场大战,神仙就应该彻底袖手旁观。”
阳伯散人冷笑道:“道友这不就是在偏心眼儿,想要项羽赢、刘季死?”
阴长河淡淡道:“自从羽凤仙离开神州,我们这群人还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吧?
没了大秦和羽凤仙,我们各自选择‘真命天子’。道友选定刘季为真命天子,我虽然不喜项羽的性格,可早早下注项家,已不好回头。
既然有了选择,我即便公开支持项羽也是理所应当,何必暗自偏心眼儿?”
浮丘公提高音量,道:“诸位,羽凤仙走了,咱们可以吵,必要时甚至可以上阵斗法。
可她如今都快回来了,我们还有互为敌对的资格吗?
不联手,对付不了羽凤仙的。”
郭琼叹息道:“即便我们联手,能对付得了她?过去几年,我们的道行几乎没有长进。她却吃了几百颗大蟠桃,如今又重铸根基,成为‘后天魔神’。”
白鹿山人点了点头,满是感慨地说:“和才修道数十载的羽凤仙比,我们这群老家伙像是白活了。”
“我们算什么‘老家伙’,都没证道大罗呢!不够资格称‘老’。”李负图道。
浮丘公扫视刚才起口角的几位大仙,道:“过去种种且不提,今日只谈一件事,我们聚在一起,也只为一个人。
如果项羽坚决不肯接受我们的调停,不愿与刘季组成‘双盟主’的同盟,我们该怎么选择?”
阳伯散人瞥了眼阴长河,淡淡道:“既然注定有一场大决战,咱们也一战定胜负吧!
项羽并没做出最好的选择,但他的选择也不是一条死路。只要他和刘季真的一死一生,事情的确会简单很多。
我是受够了持续多年的天命人内讧。”
说到这儿,他情之所至,忍不住又埋怨了一句,“要是这次秦末大劫和当年封神大劫一样,提前凤鸣岐山,确定真命天子,羽凤仙压根不会有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