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白泽仰望天穹，脸色煞白：“佛眸……空界……”
“是空界的存在！”
“亦如当年一样！”
当年佛祖和猴子打赌。
一场界争，让猴子输掉了所有！
那只佛眸同样巨大无比，瞳孔莲花如同经轮，缓缓转动，洒下的金色天光，扫过整片山海大世界，巡察匍匐的异兽，俯视颤抖的妖族。
最后，落在夏星汉和白泽身上。
然后……佛眸闭上。
蔚蓝的天穹，只馀一道弯弯的细长的金色渊虹。
“鱼，上钩了。”
“但还不是我想要的那条。”
夏星汉同样仰望天空，脸色如常，内心平静如水。
佛眸再睁开时，已经不是一只眼睛，是一张完整的佛面。
佛面太大了，大到遮蔽了整片天穹。
祂的眉如远山，目如沧海，鼻如须弥，口如恒河。
祂的皮肤是金色的，不是黄金的金，是琉璃的金，是琥珀的金，仿佛无数个大宙纪沉淀下来的慈悲与威严。
佛祖——极乐世尊！
极乐无上世界的无上存在，大道尽头巅峰，或者说……半步元始！
祂开口，声音如同千万口钟磬齐鸣，如同亿万条河流奔涌，如同诸天万界都在同一瞬间诵经。
“施主，你与佛有缘。”
夏星汉笑问：“有缘？什么缘？”
极乐世尊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慈悲，有怜悯，有度化一切众生的宏愿。
“本座观施主根器清净，慧根深种，有超脱之资。何不随本座前往空界？空界者，诸天万界超脱之地。登空界，可得超脱，可证涅槃，可四大皆空。”
夏星汉风轻云淡的拒绝：“我若不去呢？”
极乐世尊的笑容不变。
“施主，佛渡有缘人，并非有缘人想被佛渡，而是佛想渡，有缘人也拒绝不了。”
“譬如，我若想渡你，可发动界争。”
夏星汉眉头微皱。
界争，诸天万界榜的规矩，谁也逃不掉。
就在这时，图腾大世界的暗海骤然变成光海。
是应龙神皇睁开了龙目。
诸天万界，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图腾柱，一根接一根的复苏亮起。
应龙神皇从光海深处显化，祂的身躯比三足金乌还大，比极乐世尊的佛面还大。
单论体型，应龙神皇是夏星汉见过体积最大的存在。
祂的龙翼展开，遮蔽了整片天穹，祂的龙尾摆动，搅动了整片混沌海，祂的一个爪子，能够抓住超大星系团。
祂睁开眼，两只龙目如同两轮超级太阳！
不仅是光海，几乎可以照亮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应龙神皇开口，声音如同万雷齐鸣，如同天崩地裂：“极乐，你过界了。这是本皇看中的棋子，是本皇盯上的大道。”
“应龙神皇，果然出现了。”
夏星汉极目远眺。
分明不知道隔着多少的时空与宇宙，他偏偏能够看见有那么一头巨龙，盘踞在宇宙海中，压弯一重又一重的维度。
极乐世尊转头，看着那条横亘在混沌海中的巨龙。
“应龙，成也图腾，败也图腾。你执掌图腾大道，却也被困在图腾大世界。你太庞大了，庞大到不能轻易移动。巨物道，最适合你。”
祂略微停顿，又笑了：“可惜，本座也需要它。”
“巨物道，也可以适配本座掌握的大道。”
应龙神皇冷哼一声，龙目中怒火翻涌：“你要与本皇一争？”
极乐世尊双手合十，佛面上的慈悲更浓，佛眸有金莲旋转，没有半点火气。
“自然是有德者居之。事关彼岸法，事关超脱，这是道争，本座让不了。”
白泽轻叹一口气。
他和夏星汉站在一起，如同被两座山岳夹在中间的危卵。
道尊如何？道君又如何？
不成大道尽头，终究是蝼蚁！
应龙神皇没有理会极乐世尊，低垂龙首，龙须从光海飘扬到混沌海，也不知道长达多少光年。
祂看着夏星汉，温和道：“道友，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把巨物道褫夺，赠予本皇。本皇保你和你的小世界平安。”
夏星汉道：“约定不是褫夺大道，留着当彩头应付界争吗？”
应龙神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你已经被太多无上强者盯上了。山海大世界的巨物道，与太多大世界的大道匹配，是通往彼岸的上佳桥材。”
夏星汉看着应龙神皇，看着那张他曾以为是盟友的面孔。
他忽然想起应龙神皇当初的话——“你若能偷渡进去，掌握整条大道，便是一场大造化。”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他就是应龙神皇选中的棋子。
好一场大造化！
夏星汉自然听出应龙神皇的威胁之意。
如今他已被混沌蛋洗白，即便是大道尽头的存在，也无法算出他的来历。
唯有应龙神皇知道，并且拿捏了他的软肋——地球！
“其实……我在得知超脱三法中的彼岸法时，便猜测到了，应龙神皇极有可能想借助我之手，褫夺山海大世界的巨物道了。”
“巨物道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适配。”
夏星汉念头百转，其实并不吃惊，也没有悲伤难过。
他早已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但……心底总有一点失望吧。
可能是神话传说带来的先入为主的好感，夏星汉总以为应龙会是志同道合的道友。
应龙神皇也瞧出夏星汉不对劲的地方，立即说道：“道友，你且不要生气，本皇知道你在怪罪本皇利用你，但实际上，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恰恰相反，如果我成功超脱，证得彼岸主，你便多了一个元始级的盟友啊。”
夏星汉正要回答什么。
墟冥深处，几道宏大而晦涩的意志同时响起。
那些意志太庞大了，庞大到连极乐世尊和应龙神皇都微微侧目。
它们来自不同的无上世界，来自不同的大道尽头！
它们在窃窃私语，在商议，在权衡。
显而易见，这些无上存在，也对即将褫夺出来的巨物道感兴趣。
夏星汉屹立天地间，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面孔。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大道尽头又如何？
无上世界又如何？
在彼岸法面前，在超脱面前，他们和那些争抢腐肉的鬣狗，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
一根棍子捅破了天！
它从极乐无上世界中伸出，捅穿佛面，捅穿天穹，捅穿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意志。
那根棍子太大了，大到遮住了整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