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之外,已经聚集了数十支来自不同中世界的逃难队伍,总人数过千万。
他们跪在界门外的虚空中,哭求声震天。
“求求太虚大世界开恩!收留我等!”
“我们世界的苦海已经吞没了七成生灵!只剩下我们这些了!”
“孩子还小!求求你们让孩子进去吧!”
“我等愿为奴为婢!只求一条活路!”
哭声、哀求声、磕头声交织在一起,撕心裂肺。
然而,太虚大世界的界门,纹丝不动。
苍玄道尊率领六千万生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威势,独自上前,对着界门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大道级强者的一拜。
是统领一界的至尊,对着另一界的门卫,低下了头。
“太虚大世界的诸位道友!”苍玄道尊的声音恳切而卑微,“我乃苍玄中世界之主,苍玄道尊。苦海降临,我界已毁,六千万残余生灵无路可去。恳请太虚大世界念在苍玄中世界数十万年来与贵界交好、岁岁进贡的份上,开一线生机,收留我等。”
“六千万生灵的性命,全在诸位一念之间。”
他的声音回荡在墟冥之中。
界门依旧沉默。
良久,界门上方,一道傲慢至极的声音悠悠响起。
“苍玄中世界?哦,那个年年进贡求我太虚大世界庇护的小地方啊。”
“进贡只是为了【界争】相关的庇护,和寂灭浪潮有什么关系?”
随着声音,一道身影浮现在界门之巅。
那是一个身着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倨傲,周身气息浩瀚如渊,赫然是一尊准道主级的盖世强者。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界门外亿万逃难者,眼神就像在看一群爬到他门口的蚂蚁。
“苍玄道尊!”
太虚宗强者嗤笑一声:“你都是大道级的强者了,难道不知道大道无情吗,何必管这些人的死活啊?甚至还不惜燃烧本源,损耗道基,何必呢。”
“只需你一人,前往大世界投靠,都能成为座上宾。”
“而且——”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谁告诉你,大世界要收留你们的?”
苍玄道尊脸色一白:“道兄,六千万生灵……”
“六千万蝼蚁罢了。”太虚宗强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宙纪终劫,向来只灭中小世界,不波及大世界。你们死了,是你们命该如此。我太虚大世界凭什么要开界门,放你们这群丧家之犬进来?”
界门外的千万逃难者,脸上的希望之色瞬间冻结。
“不……不!”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疯狂磕头:“求求您!大人!求求您!我不进去!只求您收下我的孩子!孩子还小!孩子还没看过这世界!求求您——”
“聒噪。”
太虚宗强者一眼扫过去,那名妇人如遭重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婴儿脱手飞出,在虚空中啼哭。
苍玄道尊目眦欲裂,飞身接住婴儿,抬头怒视太虚宗强者:“你!”
“我怎么?”太虚宗强者冷笑,“一只蝼蚁在本座面前大呼小叫,本座没有直接碾死,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界门外的千万难民,声音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冷漠与嘲讽:
“你们这些中小世界的蝼蚁,平日里靠我大世界的鼻息活着,岁岁进贡,苟延残喘,如今大劫来临,就想往我大世界里钻?”
“凭什么?”
“我太虚大世界的灵气,是我太虚大世界修士数百亿年苦修积累的!我太虚大世界的疆土,是我太虚大世界先祖用血换来的!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踏入?”
“还想让孩子活?呵,一个蝼蚁的孩子,活下来又能怎样?长大了还不是蝼蚁?”
他越说越得意,声音传遍整个墟冥:“本座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太虚大世界的界门,绝不会为你们这些蝼蚁打开!”
“你们要死,死远一点。别脏了我太虚大世界的门槛!”
亿万难民,面如死灰。
他们在自己的世界,哪个不是天骄翘楚,哪个不是教主大能,哪个不受万人敬仰。
可在大世界面前,在准道主面前,他们只是丧家之犬,逃荒的难民而已!
苍玄道尊抱着那个婴儿,浑身都在颤抖。
他想拼命,可他拼不过!
他身后还有六千万生灵,他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墟冥之中,只有婴儿的啼哭声,和太虚宗强者刺耳的冷笑声。
就在此刻。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墟冥深处传来。
“说完了?”
“还真是一场好戏啊,不小心让我都看入神了啊。”
一道平静悠扬的声音响起,明明并不响亮,却清晰无比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每一个字落下,都让墟冥的虚空微微一颤,仿佛天地在为之俯首。
太虚宗强者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墟冥深处,一道身影踏虚而来。
玄袍猎猎,身姿孤拔,俊朗年轻。
对方的周身,没有半分道韵外泄,没有神光,没有异象,就像一个漫步山野的寻常居士。
可他每一步踏出,时空都为之凝滞,亿万道则自动避让,仿佛诸天在为他开道。
他走过逃难队伍时,脚步顿了顿。
“你……”
苍玄道尊瞧见夏星汉,蓦地一惊。
如果说众生在太虚大世界面前,像一只蝼蚁,只是比喻,那么,在夏星汉面前像一只蝼蚁,是真正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感觉!
夏星汉略微颔首,低下头,看向苍玄道尊怀中的婴儿。
婴儿还在嚎啕大哭。
“没事的,没什么好哭的,生来不是苦。”
夏星汉微微一笑,伸出手,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婴儿的额头。
一点微不可查的星火没入其眉心。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继而咯咯笑了起来,小手胡乱抓向他的指尖。
苍玄道尊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幕,嘴唇颤抖。
眼前这人,轻描淡写的一指,便抚平了苦海侵染的悲苦,这份手段,他闻所未闻。
“前辈……”
苍玄道尊话音未落,夏星汉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向着太虚大世界的界门走去。
一步一个脚印,轻缓随意,却带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大势。
“你是谁?敢管我太虚大世界的闲事?”这位太虚大世界太虚宗的超级强者,厉声喝问,心中已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我是谁?”
夏星汉有点诧异,旋即恍然大悟,笑道:“是了,你还不够资格知道我是谁。”
他和应龙一战的时候,普通的大道级强者,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唯有大道尽头,才配观战,甚至只有半步元始,才能看清夏星汉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