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寂灭老人的投影,突然抬头,低声道:“晚了。”
“嘭”
神殿的穹顶突然炸裂,一尊巍峨如巨龙的船首硬生生撞了进来,船身之上流转着万道光芒,船帆之上星火图腾熊熊燃烧。
船首之下,神殿的穹顶如玻璃镜子被巨轮碾过,寸寸碎裂!
碎落的光片,在坠落的过程中,便被船身散发的三色光芒蒸发殆尽。
“!?”
“怎么回事?”
“大胆,谁敢攻打这里!”
“活得不耐烦了吗……是普渡道船!煞星寻来了!!”
“糟糕,快逃!”
“等等,我为什么要逃,我们人多势众啊!”
圆桌周围的半步元始们腾地起身,向后退避,有人祭出了本命道宝,有人撕开了维度裂缝,随时准备逃遁,有人面色惨白,死死盯着正在从高维碾压而来的巨船。
船首之上,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
他的发丝在时序碎片的余波中飞扬,玄色长袍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刚才碾碎的不是众多半步元始的“老巢”,而是一扇挡路的破烂柴门。
夏星汉淡淡开口:“一群窝在阴暗巢穴里的蛇鼠们,不用商量了,我来找你们,今日一并清算。”
神殿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十指如钩的老妪最先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个尖锐的弧度,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如夜枭啼鸣,锈刀刮骨:“狂妄!太狂妄了!!一个修炼不过千年的后辈,要同时挑战我们所有半步元始?”
夏星汉看了她一眼,轻蔑道:“彩霞元君?本相原来是一个如此丑陋的老妪啊,当日去见我,倒是盛装打扮了一番。”
彩霞元君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骤然扭曲。
她在老友面前,一直是老妪形象,因为这些活过不知道多少亿年的老怪物们,全都对她知根知底,但行走在外,老妪用的就是彩霞元君那副年轻漂亮的皮囊。
如今被拆穿,彩霞元君大失颜面,羞恼、怨毒、暴怒,在浑浊老眼中交替翻涌。
“小杂种!你一人闯我神殿,真当自己是元始?!”
老妪发出尖锐的叫声:“在场数十尊半步元始,一人一口唾沫也淹了你!不动用那艘破船,你凭什么东西!可你敢用吗?你个小圣母,还指望着破船载蝼蚁争渡苦海呢,多用一分便少一分本钱,只有一件元始道宝,便敢闯龙潭虎穴,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找……”
“谁说我只有一件元始道宝了?”
夏星汉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向墟冥深处一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的大喝:“诸天万界榜何在?!”
“诸天万界榜何在!!!”
一道声音,骤然间如惊雷炸裂,震荡不息。
墟冥最深处,有东西苏醒了。
那是一道光!
非金非青非玄,比晨曦古,比落日沉,比星辰恒。
光芒从墟冥最深处激射而出,穿过层层维度,穿过苦海灰雾,降临黑色神殿,让所有半步元始肩头猛然一沉。
这并非单纯的威压,而是……位格!
相当于更高位格的存在投来目光,令众人的道基、神魂、肉身,本能颤栗。
夏星汉伸手抓向光芒,光芒如万般碎金破散,露出本体,正是一道榜文。
榜文展开。
如有人从无尽高处舒展画卷。
卷边尚在墟冥深处,卷体已覆压神殿所在整片维度。
玉色卷轴上,金光绽放,密密麻麻的古字在跃动。
每字都是一个世界之名,每笔都是那个世界从诞生到鼎盛的全部岁月!
古字明暗交织。
明亮者,尚在苦海中支撑。
黯淡者,已被吞没大半,只剩最后一城、最后一人。
已剥落者,彻底归于虚无,只剩空白凹陷,凹陷边缘残留淡淡金痕。
榜文边缘卷起灰色,苦海侵蚀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但榜首位置,那些最古老,代表着最强大世界的名字,依然煊赫,依旧璀璨。
尤其是最顶上的十个世界,代表着至高宇宙,绽放出无穷无量的金光,宛若十轮煌煌大日,高悬诸天,照耀万界。
十大至高宇宙,位于彼岸的净土,远离苦海侵扰。
这也让诸天万界榜对阵苦海,有了不败的余地。
只要十大至高宇宙不陨落,哪怕边缘千穿百孔,哪怕大半个榜单尽数飞灰,诸天万界榜就永远不会被苦海淹没侵蚀。
“榜来!”
夏星汉右手高举,掌心朝天。
诸天万界榜的金光从八方汇聚,在他掌心上方凝聚压缩,化作一道玉质榜文,目光扫过神殿中面色惨白的几十张脸。
“现在如何?本尊可有实力杀你们?”夏星汉面容带笑,慢悠悠的说道。
彩霞元君的老脸彻底失去血色。
他根本不需要动用普渡道船,因为手里还有第二件元始道宝!
“不可能!”她声音尖得破了音,“诸天万界榜从不干涉诸天争斗!它只是秩序,只是规则!它凭什么帮你!”
夏星汉看了她一眼,像瞧着一只可怜虫,没有嘲讽轻蔑,只是陈述的回答:“它与我是同道啊,它护秩序,我护苍生,它镇苦海,我渡苦海,如今它镇压不住苦海,守护不了诸天万界,所以只能让我来。”
“你——”
彩霞元君张嘴,还想说什么,结果夏星汉陡然动了,身形从船首瞬间消失,如水入虚空,下一刻,已与彩霞元君面对面。
“有诸天万界榜又如何?如今此宝被苦海磨损极大,威能打折,面对这么多半步元始,它能像以前一榜压诸天一样镇压我们所有人吗?!”
她惊恐万状,身形想要暴退,同时十指齐出。
然而。
彩霞元君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瞧了诸天万界榜与夏星汉。
夏星汉一手擎起诸天万界榜,大放金光,神殿之上,诸天万界的虚影浮现,压落在场所有的半步元始。
另外一只手,猛地探出,反手一巴掌抽在她左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