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道船在轮回道人临死反扑中遭受重创,桅杆折断,船身裂口扩大。
寂玄老人瞬间抓住时机出手,道桥骤然延伸,无数时间线从桥面射出,将宙初主宰的道船缠死在苦海深处。
宙初主宰的童稚面容终于变了,没有天真,也不再微笑,只剩狰狞和愤怒。
“寂玄!你我从同一个大宙纪走来,联手布局无数岁月,即便不是至交好友,也有点情分吧,你竟然偷袭我?!”
“事关道争,没有对错。”
“别说你只是同时期的道友,即便是至亲,挡住老朽的成道路,也得死!”
寂玄老人冷声回答,时间线收紧,道船崩解。
“寂玄——!!”
宙初主宰不甘大吼,童躯在苦海中被绞成齑粉。
最后两人。
羽帝看着寂玄老人。
寂玄老人看着羽帝。
两人都没有说话,等待对方暴露破绽的一刻。
最后的碰撞没有悬念。
羽帝在轮回道人的临死反扑中,也受了重伤,而寂玄老人只打辅助,伤势和消耗最小。
当寂玄老人一掌拍去,羽帝的薄雾散开了,露出一张很普通的脸。
普通到不像一尊活了无数纪元的半步元始,更像一个凡俗王朝中随处可见的中年文士。
“倒头来,还是输了。”
“苦海难渡,本帝只想在诸天万界当个霸主,没想到最后的大数量劫爆发,只能争一争,结果……哎……何苦来哉……”
羽帝叹息,身形崩散。
苦海尽头,只剩寂玄老人一人。
寂玄老人站在残破的道桥上,胸口剧烈起伏。
灰白道袍碎了大半,时间纹路十不存一,苍老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疲惫之色。
他赢了!
四人之中,他活到了最后。
彼岸只剩一个名额,是属于他的!
“成王败寇,最终还是老朽棋高一着啊,哈哈哈……”
寂玄老人畅快大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注入道桥。
桥身震颤,断裂处一根根时间线重新编织,桥面一寸寸向彼岸延伸。
他看到了彼岸的轮廓——
那是一片超越一切维度的净土,十大至高宇宙如十轮骄阳悬挂其上,光芒温暖而恒久。
那是他追求了无数纪元的终点,是真正的超脱,是永远不再受苦海侵蚀的归宿。
桥面延伸。
距离彼岸还有十丈,还有五丈,三丈,一丈。
“彼岸,我来了!超脱,我来了!”
寂玄老人压抑着兴奋,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欢快,脚已经抬起,步伐轻盈,准备踏上彼岸的土地。
至于最后一个名额是否归他,寂玄老人并不担心。
首先,他在十大至高宇宙也有相识的彼岸主。
再者,彼岸留下一个名额,而非直接封锁,肯定是有道理的,按照寂玄老人的推断,他们需要最后一个彼岸主!
而现在,已经是大宙纪终末,绝大多数的半步元始,都被煞星杀得一干二净,只有他成为准彼岸主。
不让他上,让谁登岸啊!
前思后想,深思熟虑,最后一个名额,稳了!
然而。
没走几步路,寂玄老人的脚悬在了半空。
道桥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是桥自己停的。
断裂的时间线已经全部重新编织,但他的大道本源也在这个过程中消耗殆尽。
桥面延伸的速度越来越慢,从一丈到三尺,从三尺到一寸,从一寸到停滞。
寂玄老人低头看着脚下,桥面距离彼岸的边缘,只差最后一尺。
一尺!
却是咫尺天涯!
他伸出手,试图触碰彼岸的土地,可如何努力,指尖距离彼岸的边缘只差一尺,没半点缩短,不增不减。
那一尺,如天堑!
寂玄老人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立在桥头,苍老的面容上,疲惫、不甘、苦涩、释然,种种情绪交替翻涌。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有点沙哑,像秋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几个大宙纪的布局,无数纪元的等待,从时间长河中截取过去,从因果网络中编织未来,从造化本源中窃取现在,三道合一,道桥横空,以为算尽了一切,以为走到了尽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头来,只差一尺。”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亿万年谋划,终作尘土。”
寂玄老人放弃了,力竭了,手臂垂落,身形从桥头向后仰去,跌入苦海。
灰色的浪花翻涌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四尊三道合一的准彼岸主,全部陨落。
下一刻。
苦海暴动!
四尊准彼岸主陨落时释放的苦,寂玄老人谋划落空的苦,宙初主宰被盟友绞杀的苦,羽帝九十七亿年化作虚无的苦,轮回道人的苦……
沉淀了无数纪元的苦,同时炸开,如四颗投入死水的巨石。
“哗啦”
苦海在沸腾!
灰浪冲天,浪峰高达京兆丈,每一朵浪花都比之前更加可怕。
如果说之前的苦海是潮水漫灌,此刻的苦海就是天塌地陷!
诸天最高处的维度时空,祭起诸天万界榜,坐镇万界的夏星汉,陡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