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温和而磁性,令人心生敬畏和亲近,仿佛父亲再和自己对话:“夏星汉,你可以登临彼岸。”
夏星汉闻言,心神一动,推断说话之人的身份。
和他有关联的彼岸主不多,会帮他说话的更没几个。
“是在自己身上落子的【元始】?”
“亦或者……”
夏星汉一双平静而深邃的星眸微闪,开口道:“伏羲帝?”
“……”
对方略微沉默,没有否认:“是本帝。”
夏星汉心头微热,立即道:“伏羲帝,我想带所有人登临彼岸。”
他的内心,浮现不少希冀。
按照目前掌握的情报,伏羲帝作为人祖,肯定是向着人族的。
然后妖族有个女娲,也是彼岸主。
虽然女娲与伏羲,并非神话传说中的兄妹或者夫妻,但交情应该不错,至少作为女娲手笔的孙悟空,站在他的阵营。
外加与鬼界彼岸主对弈的神秘元始。
至少有三位彼岸主,对人族颇为友好。
所以,夏星汉心中升起一丝幻想,哪怕他自己都知道不切实际。
彼岸传来伏羲的声音:“所有人不行,但是本帝可以做主,你能带着自己的元始道宝登临彼岸。”
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
普渡道船中的生灵可以,但其他道船的生灵不行。
话音一落,其他道船的强者立即紧张起来,齐刷刷的望向夏星汉,而夏星汉则没有半点犹豫,表示要登临彼岸,就得带上所有人。
这时,夏星汉特意随身携带的伏羲道鳞,微微发烫,似乎是伏羲帝正在提醒他。
夏星汉默不作声,没有妥协。
其他道船,也有人族!
并非夏星汉不懂进退,不知取舍,而是……他其实有着自己的计划!
登临彼岸,只是方案之一而已。
A计划不行,那就B计划!
“呵呵呵,伏羲,你做主?你是彼岸主,但不是整个彼岸的主人,你做什么主?”
彼岸之上,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冰棱坠地。
“还有这个小辈,也真是可笑!”
“多少大宙纪以来,只有彼岸择人,从未有人择彼岸。我等让你登岸,是看在你三道加身、元始座驾的份上,并且给伏羲帝的面子,你倒好,跟本座谈起条件来了?”
又一道声音,更加淡漠:“名额只有一个,这是彼岸的规则,不是你能改的。”
伏羲帝、女娲娘娘、神秘的【元始】,全都没有说话。
显然。
规矩就是规矩,不可能因为青睐人族,而选择破坏彼岸多少亿年的规矩,更不可能和其他彼岸主撕破脸。
说不好听的,伏羲帝虽然是人祖,但,那是多少个大宙纪前的人祖了。
当时的人族,其实全都拥有伏羲相,人首蛇身,天生近道,应该称之为伏羲人族。
经过一个又一个的大宙纪,经过百亿年的演变,现在的人族,也就挂着一个人族的称呼而已。
心里门清,但夏星汉嘴炮还是要打一下,过把嘴瘾。
“规则?”
玄袍青年抬眸,矗立在“百”艘道船的最前方,目光扫过十轮骄阳中伟岸的身影,“谁定的?”
“十大至高宇宙,多少彼岸主?十几位?二十位?你们占据彼岸无数纪元,可曾回头看过诸天万界一眼?”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激昂,普渡道船的船首,撞上苦海与彼岸的交界处,发出低沉的道鸣。
能够困死寂玄老人的最后一尺,对于夏星汉来说,根本不存在,形如虚设。
若无彼岸主阻拦,以玄袍青年的实力,想登上去,只不过抬脚、迈步、落足那么简单而已。
夏星汉胸膛贴放的伏羲道鳞,变得滚烫,但他不在乎,一字一顿的说道:“苦海泛滥,寂灭浪潮吞没一切,你们在彼岸冷眼旁观!黑暗动乱,半步元始屠戮苍生,你们在彼岸无动于衷!现在我把众生载到了彼岸门口,你们跟我说名额只有一个?”
“罔顾众生的不只是半步元始,还有你们!”
“罔顾众生!罔顾众生!”
“山海道君,我们打上去吧!”
“没错,反正横竖都是死,大不了一战!”
“打上去,打上去!”
一艘艘元始道船,传来义愤填膺、震耳欲聋的喊声。
彼岸之上,有笑声响起。
倒也不算刻意的嘲讽吧,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觉得有趣的那种笑声。
“打上来?就凭你们?就凭几艘元始道宝?”一道声音收敛了笑意,变得冰冷,“无知蝼蚁们,本座一人,便可横扫你们所有!”
“还有夏星汉,你个无知小辈,也敢置喙我等彼岸主?你以为你是谁!别说本尊成就,本就和众生无关,便如你所说,罔顾众生,又能怎样?又能怎样!”
“活了没有千年的蜉蝣而已,目光短浅,也是正常,我等高坐彼岸,俯瞰宇宙生灭,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多少生命诞生与死亡,如同浪花的潮涨潮落,生命如同泡沫,卷在沙滩上,然后又迅速逝去。”
一道冷漠的声音嘲讽夏星汉是蜉蝣。
“小友,你有资质,也有热血,有才情,也有担当,但你活的太短暂了,在意的太多了,一双眼睛被所谓的热血、责任和担当蒙蔽。”
“生生死死,不过是轮回而已,何必太在意呢?”
彼岸也有温和的声音响起,似乎正在劝说夏星汉。
反正在他们看来,夏星汉不过是道德绑架。
不仅如此。
屹立在彼岸上的无上存在,哪个不是活了数百亿年。
岂会被夏星汉的三言两语说动。
这位玄袍青年,意气风发,星眸璀璨,站在船首,像是一个人面对彼岸的十轮骄阳,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有种举世无敌、诸天仅见的气度和风采。
他悠悠开口道:“诸位,你们的意思,我岂能不知?”
“我拯救众生,从来不仅仅是因为一颗圣母心,也不全凭靠满腔热血,以及所谓的仁义道德,说实话,我的道德底线也十分灵活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