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自万相红尘中归来,天魔找回了自己的天魂,以天魂为基础,融合万世之感悟,修成了天魔影。”
“那……天魔的天魔影子当年,真的陨灭了吗?”
帝一与归墟并蒂莲四目相对。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沉默片刻,归墟并蒂莲道:“原本是陨灭了,只留一道真灵与并蒂莲涅槃后的莲子融合,若无意外,只会彻底葬于时间之中。”
“但,你的出现,带来了转机,是六道天魔圣意唤醒了那道真灵,一品归墟圣意则是让其拥有了涅槃归来的机会。”
这个答案,帝一很早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所以,你并非归墟并蒂莲,而是天魔。”
“不全对,天魔影子的真灵与归墟并蒂莲的涅槃身融合,才化作了我,既是天魔,也是归墟并蒂莲,又或者,二者皆不是,而是新生。”
“我不能算作天魔,但天魔还活着。”
这话意有所指。
天魔的确未死,被镇压在神界内,只是早已经沦为傀儡,与死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黑暗诡异,实为荒古时代九大巫祖之一的白元,也是漫长岁月以来,隐藏于宇宙幕后的长生不死者之一,上古时代,长生不死者混战,白元落败,第二儒祖帮助时空人祖将他分尸镇压。”
“上清是白元的离恨天残魂夺舍,将他炼化后,我知晓了很多宇宙大秘,心中的很多疑惑也迎刃而解。”
“天魔当年的背后,的确有长生不死者的影子,现在想来,多半与第二儒祖身后的是同一位。传说中的神界,传说中的时空人祖。”
“天魔的道,受背后之人影响太深,道法有缺,破境始祖后,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止步于有始有终。白元是荒古巫祖,他的万象无形,是与后土娘娘无尽神道同层次的道法,这一万年,我便是在参悟万象无形和无尽神道,试图走出一条新的始祖之路。”
天魔的道、剑祖的道、后土娘娘和白元的道,或许还要加上冥祖的本源道法,归墟并蒂莲的确是雄心万丈,若真的在五大始祖的道法基础上走出一条新路,他将来必然可以打破有始有终的限制。
“这里的事情,无需你插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归墟并蒂莲道。
“我该做的事情?”
“有人通过天地间的命运仪轨联系上了我,想要见你一面。”
“命祖?”
……
从黑暗大三角星域中退出来,帝一顺着三途河而下,朝着无归森林的方向赶去。
经过一处河段的时候,出现了诡异之事。
宽阔的河面上,弥漫着浓厚白雾,如缥缈薄纱。
以帝一的修为,竟也无法将白雾望穿,只能在水面上停了下来。
“哗啦!”
划船声响起,一只十来米长的木船从雾中驶出。
划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仙蕴空灵,并非陌生之人。
正是帝一以天魔影子收下的唯一弟子,仙泠月。
帝一看着河水,道:“当初在荒古废城,天姥言只要修成魔祖战体,心体合一,便再无人可看出我伪装的破绽,现在想来,即便是以天姥的眼界,也无法揣度一位始祖的能力。”
“命祖废这么大的功夫与我相见,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要和我谈什么?”
帝一登上木船,朝着船舱走去。
仙泠月看着眼前的身影,犹豫一番,还是恭敬行礼。
“拜见师尊。”
显然,船舱内的人,已经告诉了她申屠万里与帝一二者之间的关系。
“继续划船吧,这件事,与你没什么关系。”
帝一走入船舱,舱内,有简陋的桌案,宫南风盘坐在地上,煮好了一盏茶,热气腾腾。
帝一不是第一次与他相见,但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是,此刻的宫南风,不再掩藏自己的身份,是以命祖的身份而来。
他的双眸,深邃如黑洞,有命运十二相在其中衍化。
“你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快。”宫南风斟上一杯茶,推至桌子的另一侧,面带笑意,示意帝一落座。
“始祖相邀,我自然是第一时间赶来。”
帝一很自然的坐下,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
“从未喝过的一种茶,能够被命祖拿出来待客,想必相当珍贵。”
宫南风道:“这是大冥山上的那株鸿蒙母树产的茶叶,一个元会也只有一百叶,鸿蒙母树,据说是鸿蒙族的先祖鸿蒙黑龙种下的,的确很珍贵。”
“太古十二族,以鸿蒙族为首,大冥山主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深不可测,我听说,十个元会前,不动明王大尊的夫人灵燕子,便是大冥山主人的弟子。”
茶水在帝一的口腔中炸开,有无尽道韵于脑海中浮现出来,这些道韵与他以往所悟得道全然不同,古老莽荒,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
一口茶,让他几乎顿悟。
“好茶!”
宫南风面色平静,道:“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多,不错,我便是大冥山主,鸿蒙族皇,现在是,冥古时代也是。”
“将灵燕子送到明王身边,的确有借此试图将其掌控的打算,但明王此人,是一位了不得的始祖,根本不是任何人可以掌控,哪怕是他背后的长生不死者,最后也被他所伤,这一点,比我当年要强多了。”
“可惜,哪怕是明王,最后也只能黯然离场,宇宙虽大,背后的真正棋手总归只有那两三人。”
来的路上,帝一想了很多,不知道宫南风选在这个时候见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算算时间,距离他对张若尘下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这也代表,他的元会劫难即将来临。
一位大限将至的始祖,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让人意外。
“世间之事,谁又说得清呢,长生不死者若真的算无遗策,又怎么可能给不动明王大尊反戈一击的机会,可见,未来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宫南风笑了笑,道:“有兴趣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命祖请讲。”帝一道。
宫南风神色变得复杂,思绪像是被拉回漫长岁月之前,缓缓开口道:“冥古那年,冥祖踏破黑暗之渊,以太古十二族的白骨堆起大冥山,我身为鸿蒙族族皇,领着其余十一族皇跪在他脚下,受封十二冥子。”
“那一日,太古生灵的脊梁被彻底打断。我曾立誓,定要超越冥祖,夺回失去的一切,可等我真正踏入始祖之境后才明白,冥祖站在我望不到顶的高山上,穷其一生,都活在他的阴影里。”
“可我不甘心,无论用什么法子,我都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到翻盘的机会。也是在那时,我于命运长河里窥见了遥远未来的一道天机,那道天机,是张若尘。我在张若尘的身上看到了唯一的曙光。”
“上古天地规则松动后,我是第一个残魂归来的,融合了天枢针的器灵,得了重修一世的机会。等修为有所成,便回了大冥山,顺理成章坐上了大冥山主的位置。”
“我等了张若尘很久,直到一万多年前,终于等到了他,为了修成一品圣意,张若尘以须弥庙为舟,逆流时间长河,前往太初,那时候,我以宫南风的身份,也在须弥庙内。”
“只不过,他去的是过去,我去的是未来。”
顺着时间长河,可以前往未来,须弥圣僧被称为未来佛,便是因为他常以化身前往未来的时空传法讲道。
“顺着时间长河,我看到了未来数万年的场景,直到抵达了一处分叉的河道,时间长河在那里分流,流向不同的未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时间长河竟也有不同的流向。”
帝一闻言也感到惊奇,时间长河分流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宫南风看着帝一的神情变化,道:“我当时的表情与你此刻一模一样,未来本是不确定的,见到的也未必为真,但同时出现两条河道,我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两条河道,显然是通往不同的未来,河道的尽头,都有冥祖的气息,只是强弱不同。”
“弱的那边,有张若尘的气息,强的那边……有你的气息。”
“我的气息?”帝一眉头顿时皱起。
“不错,未来,你与冥祖或许会有一战,真正的冥祖。”
宫南风的话让帝一心中顿时感受到压力。
两个未来,一个代表张若尘,应该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发展轨迹,为北泽长城之战,也是宫南风最后的归宿所在。
另一个,与他有关,冥祖的因果,转嫁到他的身上来了吗?
“所以,命祖最后选择了哪一条河道?”
宫南风面露苦涩,道:“既然要战胜冥祖,自然要直面冥祖最强大之时,我舍弃了张若尘,选择了你的那条河道。”
“不该选的,那个未来太可怕了,以始祖身去,都陷入其中,根本赢不了,差点彻底留在了未来。”
“现在的我,太虚弱了,虚弱到即便去夺舍张若尘,也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
须弥庙内的宫南风,绝对是巅峰状态,比之冥古时代也不会弱多少,可惜,他遭遇的是冥祖。
帝一心情沉重,宫南风前往的是与他有关的那条河道,也就是说,与冥祖交手的,除了宫南风之外,还有未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