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搂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但嘴上说“别哭别哭,我们拿了冠军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要哭。”
“繁哥!繁哥!看这边!”有人举着单反相机,镜头对准李繁,快门声咔咔咔地响成一片。
。
李繁朝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帽檐下面的嘴角动了一下,微微点了个头。
就这一下,尖叫的分贝直接拉满。
顶流!现阶段绝对的顶流,哪怕是那些偶像明星都没办法跟李繁比。
并肩走在李繁旁边的圣枪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脚下顿了一下,小声对Karsa说了一句“这么多人?”
快速星和郭浩走在队伍最后面,郭浩抱着那个装着奖杯的箱子,一路走得飞快,生怕箱子磕了碰了。
毕竟冠军奖杯是要放到俱乐部一年的,明年的全球总决赛再还回去,然后拳头会给一个复制的奖杯给大家。
机场的保安早有准备。
二十来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手拉手在人群和通道之间拉开了一条隔离带,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有经验的老保安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喇叭。
“请大家保持距离,不要拥挤,不要往前冲!”
喇叭里的声音被周围的尖叫盖过了大半,但保安们没有松懈。
“来,往后退,往后退!”
一个中年保安用身体挡住一个试图往前挤的男粉丝,语气严厉但不凶,手上力度控制得刚好,把人推回去又不伤到他。
“别激动,人都出来了,不会跑。”
男粉丝被推回去也不恼,然后继续在隔离带后面举着手机拍。
另一边,一个年轻的女保安蹲在地上帮一个被踩掉鞋的女生捡鞋。
女生光着一只脚站在那里,手里的应援棒还在晃,嘴里还在喊“滔搏!滔搏!”,浑然不觉自己少了一只鞋。
女保安把鞋递给她,女生低头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连说了三声谢谢,穿上鞋又继续喊。
保安队长站在高处,双手叉腰,目光从人群的左端扫到右端。
这种场面他经历过很多次,也经历过更疯狂的场面,所以他很清楚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受伤。
“稳住,稳住,慢慢走。”他用对讲机对队友说,“选手在走了,粉丝情绪稳定,保持现状。”
“大家注意安全,别让滔搏的选手们担心。”这句话比任何“不要挤”都管用。
人群真的不再往前挤了。
李繁走到通道中段的时候,脚步放慢了。
不是因为被挡住了,是因为他看到那条横幅了“辛苦了”。
他看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个点头比任何拥抱任何签名任何合影都更加珍贵,让所有守在机场的人觉得值得了。
“繁星点点,永相随!”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这一句,然后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从稀落到整齐。
李繁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队友也跟着停了下来。圣枪哥愣了一下,Karsa偏过头看他,小鹏的手还搭在行李箱拉杆上,司马老贼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李繁转过身,面朝那些还举着灯牌、晃着应援棒、喊着他们名字的粉丝。
然后弯下了腰不是微微点头,认认真真的九十度鞠躬。
第一个鞠躬之后没有直起身。
身边的圣枪哥反应过来,跟着弯下腰,Karsa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身体折下去。小鹏松开行李箱拉杆,鞠了一个比谁都深的躬。
七个人,七道折下去的身影,姿态各异,深浅不同,但方向一致朝着那些从凌晨就开始等、举着灯牌喊哑了嗓子、被人群挤掉了鞋也没有离开的人。
然后尖叫声再次涌起,不是之前那种兴奋的、跳跃的、高亢的尖叫,是低沉的、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有人在喊“值得”,有人在喊“滔搏加油”,有人在喊“繁哥明年见!”
“繁繁繁星,点点点永相随——”
电梯门开了,李繁直起身,第一个走进去。圣枪哥跟上,Karsa跟上,小鹏拖着行李箱跟进,司马老贼最后一个踏入电梯。
七个人挤在电梯里,箱子靠在角落,召唤师杯的纸箱被快速星抱在胸前,郭浩站在最里面,背靠着电梯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时候,李繁站在最外面,面朝门外的粉丝。
粉丝们涌向地下室的入口,不是追,是送。
地下停车场里,大巴的发动机已经启动了。
车门敞着,司机站在车门口,看到滔搏的人从电梯里出来,往旁边让了一步。
李繁最后一个上车,脚踩上踏板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停车场入口的方向那里站着一排粉丝,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面,没有人挤,没有人喊,所有人都在用力地挥手。
随着大巴缓缓驶出车位,车灯照亮前方灰白色的水泥路面。驶出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刻,阳光从出口涌进来,刺得所有人眯了一下眼睛。
快速星把召唤师杯的箱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李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榜上“滔搏回国”还在第一,“繁星点点永相随”已经冲进了前五。
他看了几秒就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偏过头看窗外。
车已经开上了高架,浦东机场的航站楼在身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视野的边缘。
车里有人打了一个哈欠,传染一样,第二个、第三个,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朝着基地的方向,朝着家的方向,朝着不用再紧绷、不用再拼命、可以好好睡一觉的方向。
身后的机场越来越远,接机大厅里那片红色的海洋已经散去了,横幅被收起来,灯牌被关掉,应援棒被装进包里。
那些从各自城市赶来接机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沙哑的嗓子,往各自的方向走去。他们手机里都存着今天的照片模糊的、清晰的、正面、侧面、背影。
每一张都不完美,每一张都是独家,每一张底下都写着同一句话“今天见到繁哥了。”
而在地下停车场门口,那个对着大巴用力挥手最久的女生,终于把手放了下来。
她笑了一下,把刚才拍的视频发到了微博上。配文是“今天来的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