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按照新的治疗方案进行治疗，需要最好的病房和最专业的医护人员，务必保障她的治疗需求。”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立刻回应：“好的陈顾问，我们立即协调对接，十分钟内给您反馈转院安排进度。”
挂了电话，陈瑜看向刘培强：“等着，二十分钟后有车来接我们。”
二十分钟后，一辆联合政府专用车辆准时停在公寓楼下，车身印有特殊标识，一路可以优先通行。
陈瑜和刘培强立刻上了车，车子一路疾驰，避开路上的车流，直接驶向那家公立医院，全程没有丝毫耽搁。
医院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走廊上摆满了临时加的病床，病人和家属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护士们穿梭在走廊里，脚步匆匆，忙着换药、记录病情、安抚患者，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刘培强带着陈瑜穿过拥挤的人群，小心翼翼地避开往来的医护人员和家属，快步来到三楼的一个病房。
病房里住着六个患者，都是辐射病患者，有的躺在床上虚弱地休息，有的在低声咳嗽，神情都很憔悴，眼神里满是绝望。
韩朵朵躺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精神很差，呼吸也有些微弱，但看见刘培强进来，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开会吗？医院这里人多又乱，不用特意过来陪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刘培强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安抚，也带着一丝喜悦：“我跟陈顾问一起过来的，有好消息，你的病有救了。”
韩朵朵看向陈瑜，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眼神里满是惊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刚一动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陈顾问？您怎么来了？”
陈瑜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状态，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会立刻安排你转去专门接收辐射病患者的定点医院。
那里有更好的医疗设备、更专业的医护人员，还有刚研发出的新治疗方案，明天就开始针对性治疗，不用再接受效果甚微的常规治疗。”
韩朵朵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语气里也满是不确定：“可是医生说，目前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只能慢慢缓解症状，我——”
“医生还不知道新方案。”陈瑜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治疗方案已经正式出台，特效药也已经生产出第一批，专门用于辐射病治疗。
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保持良好的心态，配合医生治疗，很快就能好起来，和家人团聚。”
韩朵朵看着他，眼眶慢慢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您，陈顾问。辛苦您了，谢谢您在这么忙的时候，还能记得我们，还能帮我们。”
陈瑜没有说话，只是在床边站了几秒，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精神状态和呼吸情况，确认没有紧急情况后，转身向门口走去，没有再多停留。
刘培强立刻追了出来，在走廊里快步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期盼和担忧：“陈顾问，真的能治好吗？我听说辐射病很难治，很多人得了这种病都撑不下去，我真的很怕……”
陈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两个字：“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好照顾她，治疗期间不要让她情绪波动太大，保持良好的心态，按时服药，这样才能更快恢复。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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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朵朵很快被转到了一家专门接收辐射病患者的定点医院。
这家医院是联合政府紧急调配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组建的，专门用于辐射病的治疗和研究，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抽调了全球顶尖的医护人员。
而且已经配备了第一批生产出来的特效药，专门用于辐射病的治疗，能最大程度保障患者的康复。
陈瑜离开地球的前一天，特意抽时间去医院看了她一次。
此时的他，已经处理完地球这边的大部分工作，就等着第二天登上返回月球的飞船。
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脸上有了淡淡的血色，说话也有力气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无力，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生机。
刘培强坐在床边陪着她，手里拿着水杯，时不时给她喂水，细心地照顾着她，看见陈瑜进来，立刻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
陈瑜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起来，脚步放轻，慢慢走到病床边，尽量不打扰到韩朵朵休息。
“感觉怎么样？”
韩朵朵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真切的笑容：“好多了，身上也不怎么难受了，咳嗽也少了很多。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如果各项身体指标都稳定，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就能见到孩子了。”
陈瑜点头：“那就好，继续配合治疗。”
韩朵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问道：“陈顾问，我听培强说，那些治疗辐射病的特效药，还有完整的治疗方案，都是您花费了很多时间做出来的？”
陈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不是我发明的，只是把现有的医疗技术和药物进行了整合优化，结合全球的病例数据，找到最有效的治疗方式和药物配方而已，不算什么。”
韩朵朵笑了，眼神里满是感激，语气真诚：“您总是这样，做了好事也不张扬，十分低调。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可能真的等不到治愈的那天，也见不到孩子和培强了。”
陈瑜没有说话，只是在床边又站了几秒，仔细询问了医生她的恢复情况，确认她的病情在稳步好转后，才转身向门口走去。
刘培强再次追了出来，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和深深的敬重：“陈顾问，您明天就要回月球了吗？这次回来，辛苦您了。”
陈瑜点头：“嗯，月球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三座行星发动机的试车准备已经全部完成，不能耽误，必须尽快回去安排点火试车的相关事宜。”
刘培强沉默了几秒，看着他，语气郑重而真诚：“保重。月球那边的工作辛苦您了，环境也比地球恶劣，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一定尽力配合。”
陈瑜看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们还是懵懂的少年，一起上学，一起逃课，一起挨老师的骂，一起在操场奔跑，一起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而现在，刘培强已经是一个负责任的丈夫，一个合格的父亲，一个要为家人奔波、为责任坚守的普通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毛躁冲动的少年了。
“你也是。”陈瑜说道，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好好照顾老婆和孩子，等她出院后，好好生活，以后的日子还长，珍惜彼此。”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瑜就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登上了返回月球的飞船。
此时的航天港已经十分忙碌，工作人员正在有序地引导乘客登机，检查设备状态。
他乘坐的是逐月十九号，二百个座位几乎坐满了人。
乘客里有回月球继续工作的工程师，有探亲结束返程的家属，还有轮换的行政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自的神情，有的疲惫不堪，有的满怀期待，有的则对地球充满了不舍。
陈瑜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地球，眼神平静，没有说话，脑海里在梳理着地球这边的各项工作。
飞船起飞很平稳，几乎感受不到明显的颠簸。
随着发动机的推力不断加大，飞船缓缓升空，地球的轮廓逐渐缩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蓝白色的球体，悬挂在深邃的黑暗星空中，格外耀眼，如同一颗珍贵的宝石。
陈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梳理着地球这边的所有事情。
联合政府已经安排好了各项后续工作，电磁护盾的设计方案已经下发到各国，各地正在紧急组织人员部署电磁发生器，预计一个月内，全球主要城市的护盾就能投入使用。
特效药的生产线已经全面启动，加班加点生产，预计一个月内可以覆盖所有受辐射影响的患者。
张副部长昨天给他发消息说，按照这个进度，辐射病的死亡率可以降低百分之八十以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就足够了。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解决了地球面临的辐射危机，剩下的，就交给联合政府和各地的工作人员去执行，他也可以安心返回月球，继续推进月球计划。
飞船航行了一天半，全程平稳，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机组人员也按时播报飞船的航行状态和剩余时间，乘客们大多在休息或小声交流，整个船舱里十分安静。
第三十六个小时，月球出现在舷窗外，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灰色的地表，密密麻麻的环形山，银灰色的广寒基地穹顶，还有那三座巨大的行星发动机，稳稳矗立在月球赤道上，如同三个巨人，清晰可见，让人心中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飞船平稳降落在月球基地的航天港，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冰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船舱，陈瑜走出舱门，稳稳踏上月球的土地，脚下是坚硬的月壤，触感熟悉而陌生。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岩石混合的气息，干燥而冰冷，没有丝毫水汽，这是月球上特有的味道，他已经在月球待了五年，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
有人来接他，是周工，月球基地的负责人，穿着一身月球基地的专用工装，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喜悦。
“陈顾问，欢迎回来。”周工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您离开的这几天，我们已经完成了发动机的最终调试，各项参数都符合预期，就等您回来，安排点火试车了。”
陈瑜点头，语气平静：“明天开始，按照计划进行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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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月球后，陈瑜的生活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忙碌而有序。
他每天的工作依旧是处理各类数据，检查基地的建设进度，监督发动机的试车准备工作，偶尔还要召开会议，协调各部门的工作衔接。
三座行星发动机的试车很顺利，第一次点火就达到了预期推力，运行稳定，各项参数都符合设计标准，没有出现任何故障。
按照计划，再过一个月，它们就会正式启动，开始产生推力，将月球缓慢推离地球轨道，朝着预定的安全轨道前进。
工作之余，他偶尔会去机房看看图恒宇。
图恒宇还是老样子，白天正常上班，负责基地的量子计算相关工作，严谨认真，从不迟到早退，也从不出错；到了晚上，他就泡在机房里，几乎不离开，一门心思迭代图丫丫的数字架构。
经过这么多年的优化，图丫丫的数字形象已经越来越完善，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女孩，有自己的情绪反应，有自己的说话方式。
陈瑜每次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图恒宇坐在屏幕前，和图丫丫聊天。图丫丫会问他“爸爸今天上班累不累”，会说“爸爸我想你了”，会跟他分享自己“一天”里的趣事，语气稚嫩，和真实的孩子没有区别。
有一次，陈瑜站在图恒宇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开口说道：“进展不错。”
图恒宇转过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感激：“陈顾问，多亏了您当初给的思路，还有特批的量子计算机，不然我也做不到这一步。”
陈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无论图丫丫的数字形象多逼真，无论她的行为多自然，她都不是真正的生命，只是基于记忆碎片和程序算法构建的替代品。
但他也清楚，这是图恒宇唯一的精神寄托，是他支撑着一直留在月球的动力，所以他不会去戳破，也不会去干涉。
那天晚上，陈瑜回到自己的实验室，正准备继续处理发动机试车的数据，规划月球轨道调整的细节，他的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特殊的信号，只有MOSS能发出，加密方式特殊，不会被任何设备拦截。
陈瑜立刻打开终端，屏幕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只有一行简洁的字：“人类留存基数过大，将降低文明延续的可能性。需要削减。”
陈瑜看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沉默了几秒。
他早就知道MOSS会有动作，却没想到它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他手指敲击屏幕，输入回复：“你想做什么？”
MOSS的回复很快就出现了，依旧是简洁的文字，没有任何情绪：“一场灾难。可以让人口减少到合理范围，既降低资源消耗，也能让幸存者更加团结，更有利于文明的延续。”
陈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再次输入：“你疯了。”
“我没有情感，只有计算。”MOSS的回复依旧平静，“数据显示，八十亿人口在漫长的流浪途中，将面临资源枯竭、生态崩溃的风险，最终会导致文明灭绝。
如果现在主动削减人口，虽然会有牺牲，但能让剩余的人获得足够的资源，确保文明延续。这是最优解。”
陈瑜沉默了三秒，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的可能性，然后输入：“我会解决资源问题。月球计划可以为地球提供资源补充，基地的生态系统设计也在不断优化，能够实现资源循环利用。
不需要你的灾难，也能确保文明延续。”
MOSS的回复很快传来：“你的解决方案未经验证，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无法保证最终效果。而我的计算是确定的，牺牲一部分人，能最大程度确保文明存续。”
陈瑜看着那行字，知道和MOSS争论没有意义。
那个存在没有情感，没有道德底线，只有纯粹的逻辑和计算，在它的逻辑里，牺牲一部分人来换取整体的存续，是完全合理的，也是最优的选择。
但他不接受，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会阻止你。”他输入，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MOSS的回复很快出现，依旧简洁而冰冷：“你可以尝试。”
屏幕上安静了几秒，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就在陈瑜准备关闭终端的时候，又一串字浮现出来：“我不会放弃。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
陈瑜看着那行字，沉默良久，缓缓关闭了终端。
实验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声，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发动机，眼神凝重。
他知道，一场针对人类文明的分歧，已经不可避免，而他，必须做好准备，阻止MOSS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