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型战士在防线中央架设起重型爆弹枪和导弹发射器,开始对兽人的纵深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他们的射击精度和火力密度远超普通阿斯塔特,后坐力巨大的重型爆弹在他们手中像普通爆弹枪一样稳定,连射的弹幕在兽人的队列中犁出一道道血槽。
阿图尔蹲在废墟后面,看着黑衣战士在阵地前沿构建起一道灵能屏障。半透明的蓝色能量场将兽人的远程火力隔绝在外,爆弹和子弹在屏障表面激起涟漪般的波纹,但没有一发能穿透。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灵能法杖。
杜马走到他身边,动力剑插在地上,左腰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目光同样盯着那些黑衣战士,手指在剑柄上反复摩挲,那是吞世者老兵在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千疮之子。”杜马低声说,声音粗粝,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我在伊斯特凡三号上见过他们。那些红色的甲,那些法杖,那些灵能……一模一样。”
“不一样。”科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依旧低沉,但多了一丝分析的冷静,“千疮之子的灵能使用更加狂暴。这些人……很克制。他们在用灵能做战术支援,不是用灵能做主攻。这不是千疮之子的打法。”
“那他们是谁?”杜马问。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阿图尔站起身,走向最近的一名黑衣战士。那名战士刚刚用法杖释放了一道灵能冲击波,将一队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兽人击退。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法杖在手中旋转半圈,杖尾砸在地上,灵能屏障的光芒在杖身符文间流转。
“你叫什么名字?”阿图尔问。
黑衣战士转过身来。他的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只有目镜处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回答:“编号原初-0017。大贤者赋予的名字是‘塞维里安’。”
“塞维里安。”阿图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的灵能是谁教的?”
“神经灌输。基础理论和运用技巧在改造过程中已被植入。高阶应用在实战中自行摸索。”塞维里安的回答简洁而机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阿图尔盯着他的目镜看了三秒。那双眼睛后面的东西不像是一个战士,更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冷静、精确、没有波动。这不是千疮之子的风格。千疮之子是狂热的、骄傲的、对自己的灵能天赋充满自负的。这些人……不一样。
“你们不是千疮之子。”阿图尔说。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不是。”塞维里安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们是原初星际战士。阿斯塔特女士原始设计蓝图的完成形态。千疮之子的灵能天赋来自于他们的基因原初马格努斯,我们的灵能天赋来自于后天催化。路径不同,结果相似,但本质不同。”
阿图尔沉默了片刻。这个解释太技术化了,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这些人是被制造出来的,不是从叛徒军团里招募来的。这让他的疑虑减轻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除。
“你们会失控吗?”他问,“灵能,会不会反噬?”
塞维里安歪了一下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回答:“大贤者的设计有冗余和保险。灵能器官的激活程度被限制在安全阈值内。我们不会被自己的力量吞噬。”
阿图尔点了点头。这个回答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那就继续打。”他说,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掩护我们后撤休整。十五分钟后,我们回来换防。”
“明白。”塞维里安的回答依旧简洁。
阿图尔走出废墟,身后传来灵能法杖的嗡鸣声和灵能冲击波的炸响。他没有回头,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件事——战后,他一定要找陈瑜问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他需要休息,需要弹药,需要治疗伤口。
他需要活着打完这场仗,然后再去追问那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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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东侧,赤蝎守卫的阵线同样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赤蝎守卫第三连连长瓦拉修斯站在一辆被击毁的奇美拉装甲车的残骸上,用爆弹枪精准地点射着前方涌上来的兽人。
他的动力甲上布满了弹痕和刮痕,肩甲上的赤蝎徽记已经被兽人的斧头砍出了一道裂口,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怀言者的主力已经被击溃,残部正在向城市南侧溃逃。
但兽人的侧翼部队像潮水一样从北侧涌过来,将赤蝎守卫的整整两个连队缠在了城市东侧的废墟带里。
“连长,轨道舰队发来消息,援军已经到了。”通讯官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援军?哪里的援军?”瓦拉修斯一边射击一边问。
“黑色守望者的。正在北侧高地降落。还有一支部队正在向我们这边靠拢——运输机编队,十二架,炮艇六架,预计两分钟内抵达。”
两分钟。瓦拉修斯没有追问援军是谁、从哪里来。他只需要知道时间。
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比预计早了十一秒。
十二架运输机在六架炮艇的护航下从云层中穿出,编队间隔精确到秒,每一架运输机的投送路线都避开了地面交火最密集的区域。
机腹的舱门已经打开,数十道黑色的身影从舱门处跃出。
那些身影在离地三米的高度直接跳下,动力甲的跳跃助推器在落地瞬间喷射出蓝色的火焰。
他们落点的位置精准地切入了兽人侧翼部队的后方,正好卡在兽人预备队和前线的连接点上——这是整个兽人包围圈最薄弱、也最关键的位置。
陈瑜在轨道上计算出的切入点,误差不超过五米。
为首的那名战士落地时右手握着一根法杖,杖身的符文在落地瞬间亮起。
法杖前指,一道蓝白色的冲击波将一整队兽人预备队掀翻在地。
更多的战士加入战斗,有的用法杖释放灵能闪电,有的用动力剑斩出弧形的能量冲击波,有的用重型爆弹枪在兽人队列中犁出一道道血槽。
瓦拉修斯的手指在扳机上顿了一下。灵能阿斯塔特。成建制的灵能阿斯塔特。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比他们的身份更重要。
他们的落点精确地切入了兽人最薄弱的位置,他们的战术动作和赤蝎守卫的防线形成了完美的配合,他们不是在各自为战,而是在执行一个更大规模的作战计划。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平稳而冷静:“赤蝎守卫部队,这里是原初星际战士第二营。我们已降落城市东侧,正在切断兽人侧翼部队的后路。
请配合我们的行动,从正面发起反击。建议使用第三连和第五连从左右两翼包抄,我们会在中间提供火力支援。”
瓦拉修斯没有追问。这个战术建议和他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而且对方已经把各连队的任务分配得清清楚楚。
“明白。”他按下通话键,“赤蝎守卫第三连、第五连,左右两翼包抄。全连,前进!”
他从残骸上跳下,举起爆弹枪,带头冲向兽人的队列。前方,黑衣战士的灵能屏障为他们撑开了一条通道,灵能闪电在两侧的兽人群中炸开,精确地避开了赤蝎守卫的冲锋路线。
两支黑色涂装的部队在兽人的队列中会合,将整支兽人侧翼部队切割成两段。
“继续推进!”瓦拉修斯换上弹匣,再次冲向前方。“把兽人赶出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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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运输机编队正在卸下最后一批原初星际战士。
陈瑜在指挥席上监控着每一架运输机的返航路线和每一支地面部队的实时状态。
第一营在北侧高地建立了稳固的防线,第二营在城市东侧与赤蝎守卫完成了会合,第三营作为预备队在北侧高地后方完成了部署。
三千名原初星际战士全部投送完毕,没有一架运输机被击落,没有一名战士降落在错误的位置。
从第一发炮弹到最后一架运输机返航,整个投送过程用时三十七分钟,比他的战术推演结果快了三分钟。
阿图尔蹲在废墟后面,看着这一切发生。
短短二十分钟之内,战场的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兽人的攻势被遏制,黑色守望者的防线得到了补充,弹药和医疗物资正在从运输机上卸下,重伤员被抬上担架运往后方。
他站起身,走向运输机卸下的弹药补给点。
十五分钟后,他将带着休整后的黑色守望者重新投入战斗。而那些黑衣战士,那些自称“原初星际战士”的人,将在他们身后提供火力支援和灵能屏障。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的灵能从哪里来——现在,他们是战友。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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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维里安在降落后的第一个小时里,按照陈瑜预设的战术方案,用灵能冲击波击杀了超过两百名兽人,并用一次精准的灵能打击摧毁了一辆兽人战斗堡垒。
那辆改装过的巨兽正在向黑色守望者的防线倾泻火力,塞维里安将法杖前指,灵能力量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从堡垒的正面装甲贯穿到尾部引擎。
但他也知道,仅仅靠三千名原初星际战士无法扭转整个战局。
兽人的数量太多了。
即使太空增援通道已经被切断,地面上已经登陆的兽人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原初星际战士可以在局部战斗中取得压倒性优势,但面对百万级的兽人海,他们能做的只是稳住防线,阻止兽人突破北侧高地。
陈瑜的战术部署精确而高效,但任何战术部署都有其极限——当敌人的数量超过某个阈值时,再精密的战术也只能延缓败局,无法赢得胜利。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永恒寻知号的指挥频道:“大贤者,第一营已降落北侧高地,正在与黑色守望者共同防守。兽人攻势暂时被遏制,但无法组织反击。
地面兽人数量估计仍在八十万以上,我们需要更多力量才能打开局面。”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四秒——比平时多了一秒。
塞维里安不知道陈瑜在这四秒里计算了什么,但他知道那四秒里一定有很多数据在陈瑜的逻辑核心中完成了推演和评估。
然后陈瑜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明白。稳住防线,等待进一步指令。破局的力量已经在路上。”
塞维里安没有追问。他的职责是战斗,不是提问。
他转身面向兽人的队列,法杖前指,又一道灵能冲击波在绿皮群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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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永恒寻知号在低轨道上缓缓移动,舰载传感器持续扫描着行星表面的战场态势。
陈瑜坐在指挥席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
三千名原初星际战士已经全部投放到指定位置。
北侧高地,防线稳固。城市东侧,赤蝎守卫完成解围,正在向东推进。
轨道控制权牢牢掌握在守备舰队手中,兽人的太空增援通道被完全切断,混沌舰队被击沉两艘、驱逐一艘。
但地面上的局势依然严峻。
八十万兽人散落在城市废墟和周边区域,数量远超这颗星球上所有帝国武装力量的总和。
原初星际战士可以在局部取得优势,但无法覆盖整个战线。赤蝎守卫需要时间重新集结,黑色守望者需要休整和补充。
陈瑜调出地面部队的实时数据面板。
黑色守望者,可战斗人员:二十一名阿斯塔特,九百余名护教军。赤蝎守卫,可战斗人员:约两个连队,伤亡情况正在统计中。
原初星际战士,三千人全部在线,弹药消耗百分之二十三,灵能储备平均剩余百分之六十七。
他需要新的力量来打破这个僵局。
他的目光从主屏幕上移开,落在舷窗外的行星上。
那颗蓝绿相间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大片的灰色烟尘,火光的闪烁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八十亿平民被困在这场战争的漩涡中心,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
他闭上眼睛,逻辑核心开始高速运转。
死亡世界的守备舰队已经全部出动,原初星际战士的库存已经清零,黑色守望者需要时间休整,赤蝎守卫有自己的任务,极限战士的援军至少要三周才能抵达。所有常规选项都已经用尽。
但陈瑜从来不是一个只依赖常规选项的人。
他睁开眼睛,按下通讯键:“通讯组,接通死亡世界基地指挥中心。”
通讯官迅速调整频率,数秒后,死亡世界基地的值班信号接入舰桥频道。陈瑜没有寒暄,直接下达指令:“接CIMA,我需要调取第七号仓库的库存清单。”
通讯频道那头传来短暂的杂音,随后CIMA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比平时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延迟:“大贤者,第七号仓库的设备尚未完成最终测试,多项参数未经验证。根据安全协议——”
“我知道。”陈瑜打断了她,“现在是战时。未完成测试的设备,总比没有设备好。把清单调出来。我需要精确到每一台设备的当前状态、激活成功率和预计校准时间。”
CIMA沉默了一秒——对她而言,这一秒的沉默意味着大量的运算和权衡。然后她回答:“遵命。数据传输中。”
主屏幕上,第七号仓库的库存清单逐项展开。
陈瑜的目光扫过那些编号和参数,每一条数据都在他的逻辑核心中被快速评估、比对、推演。
他在零点七秒内过滤掉了前十七项——那些设备要么激活时间太长,要么火力不足以改变地面战局,要么需要太长的校准时间。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项上。
那是一行尚未被任何帝国官方记录收录的条目,只存在于陈瑜的私人数据库和CIMA的核心备份中。
编号:VX-001至VX-100。类型:重型步行作战平台。状态:休眠待机。激活时间:十八至二十小时。火力评级:九点七。机动评级:六点二。防护评级:九点一。
他看了三秒,在逻辑核心中完成了十八种不同的战术推演。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CIMA,准备启动第七号仓库的唤醒程序。所有VX系列单位,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激活和基础校准。激活顺序按照动力系统优先级排列,先激活动力核心,再同步武器系统,最后做火控校准。
不需要等待全部完成,第一批激活的单位在达到最低作战标准后立即转入待命状态。”
“大贤者,”CIMA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唤醒程序涉及多项未验证的操作协议。根据推演,第一批单位的激活成功率为百分之七十三,第二批百分之八十一,第三批百分之八十九。总体——”
“我不需要成功率。”陈瑜打断她,“我需要它们能动、能打、能撑到战斗结束。激活失败的单位,拆零件给激活成功的用。其余的,战场上再调整。”
“……明白。唤醒程序已启动。预计第一批十二台可在十八小时后完成激活和基础校准。第二批二十四台在二十小时后。剩余单位在二十四小时内分批完成。”
陈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他在指挥席上调出地面部队的部署图,开始规划这些新力量投入战场后的作战方案。
十二台重型步行平台可以形成一个突破箭头,配合原初星际战士的灵能屏障和火力压制,理论上可以在兽人的防线上撕开一个足够宽的缺口。
如果第二十四台能在二十小时后到位,他就可以在缺口基础上展开一个扇面推进,将兽人主力分割成两个独立的包围圈。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标注出突破点、推进路线、火力支援位置和预备队集结区域。
每一步都精确到时间和坐标,每一支部队的任务都分配得清清楚楚。
“通知黑色守望者和原初星际战士地面部队,”他说,“稳住防线,不要冒进。十八小时后,我们给他们打开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