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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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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关闭了穿梭机的主动传感器,以惯性漂移的方式向平台背面的传感器盲区滑去。四名克隆体坐在货舱中,各自进行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光剑校准,精金骨骼的伺服系统自检,以及陈瑜为他们编制的恩多平台内部结构图的最后一次审阅。黑色守望的五名战士穿着没有任何战团徽记的黑色动力甲,灵能法杖的符文在待命状态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在货舱昏暗的照明中显得格外醒目。

  穿梭机在平台背面的维护通道入口处停泊。入口是一道被多层能量护盾封死的精金门,陈瑜提供的授权码在第三次尝试时通过了验证,门锁逐层弹开,液压机构将厚重的门扇向内推开。通道内部没有照明,只有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暗淡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焊接烟尘和冷却剂泄漏后残留的刺鼻气味——平台仍在施工中,大部分区域还没有完成环境控制系统的安装。

  X-1率先踏入通道。四名克隆体跟随在他身后,光剑握在手中,尚未激活。黑色守望战士在队尾建立后卫,灵能法杖的符文从待机状态切换为低功率运转模式,幽蓝色的微光在通道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通道向前延伸,每经过一个转角,X-1都会在前进前用原力感知扫描转角另一侧的空间。索龙的裁判官不在这一层——他们的能量痕迹集中在下方数层的主控制室附近。但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步就嵌有一组传感器探头,探头表面的指示灯在黑暗中缓慢闪烁,像无数只正在注视他们的眼睛。

  他们在第三层的第一处交叉口遇到了第一批裁判官。

  三人。不是黑武士DN-001那种完全切断情感中枢的型号,而是帝国裁判官部队的标准配置——黑暗面使用者,红色光剑,以及经过多年追猎绝地幸存者训练出的协同作战能力。他们站在交叉口中央,呈三角形阵型,光剑已经激活,红色剑刃在昏暗的通道中划出三道平行的光痕。

  “克隆原力部队。”为首的裁判官开口,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经过扩音器处理后的金属质感,“索龙元帅知道你们会来。他在每一个你们可能经过的转角都部署了人手。你们的穿梭机在进入平台背面盲区时就被被动传感器捕捉到了。你们不是在潜入,是在走进陷阱。”

  X-1没有回答。他激活光剑,蓝色剑刃在通道中亮起,与裁判官的红色光刃形成鲜明的对比。四名克隆体在他两侧散开,呈扇形阵型向前推进。黑色守望战士在后方保持警戒,灵能法杖的能量场从低功率运转切换为战斗模式,幽蓝色的光芒在通道中扩散开来。

  裁判官没有等他们先手。三人同时向前冲出,红色光刃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刺向X-1——左路刺向他的肋部,右路劈向他的肩颈,中路直取他的胸口。这是裁判官部队的标准协同攻击模式,在过去的无数次绝地追猎中被反复验证过:三把光剑同时攻击同一个目标的不同要害,即使是最优秀的绝地武士也只能格挡其中两把,第三把会在他的防御圈上撕开一道致命的裂缝。

  X-1没有尝试格挡三把剑。他在三道光刃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向左侧闪避,用左臂的精金护甲硬接了左路裁判官的刺击,同时用光剑格开中路的直刺,右脚在闪避的过程中踢中了右路裁判官的小腿。三个动作在不到一秒内连续完成——不是原力预知,是他在陈瑜的传感器阵列中反复训练出的反应速度,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级,每一处力量的分配都经过伺服系统的实时校准。

  左路裁判官的剑刃刺中了他的左臂护甲,精金装甲在红色光刃的切割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未被刺穿。X-1在护甲被切割的同一瞬间用光剑从下向上挑起,将左路裁判官的光剑从他的手中挑飞。中路的裁判官在被格开后试图重新组织攻击,但X-1的左脚已经踏入了他的防御圈内侧,蓝色剑刃从他的剑柄上削过,将他的持剑手连同一截前臂一起切断。右路裁判官在被踢中小腿后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站稳,X-1的连续劈砍已经从格挡切换为攻击——第二剑斩断了他的光剑剑柄,第三剑在他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战斗在数秒内结束。三名裁判官一死两伤,红色光剑的能量刃在地板上熄灭,只留下三枚暗红色的剑柄在应急灯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

  X-1没有停留。他收起光剑,向通道更深处推进。四名克隆体跟在他身后,黑色守望战士在队尾保持警戒。他们经过裁判官的尸体时没有低头看一眼——不是冷漠,是不需要。在战场上确认敌人已失去战斗力就够了,不需要确认他们是谁,不需要确认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不需要确认他们在成为裁判官之前是否有过其他的名字、其他的生活、其他的人等着他们回去。

  通道向下层延伸。每经过一个转角,X-1都能在裁判官的尸体旁边看到更多的克隆体留下的战斗痕迹——墙壁上的光剑焦痕,地板上的能量束灼烧印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电离气味。索龙的裁判官们在这里战斗过,然后在这里死去。他们在每一个可能的路口都部署了人手,在每一条可能的通道中都设置了伏击。但他们仍然没有阻止克隆原力部队的推进。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他们不习惯面对一个不会因为恐惧而犯错的对手。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当他们抵达第七层——主控制室所在的楼层——时,通道尽头不再有裁判官。只有一个人。

  黑武士DN-001站在主控制室门前。

  他的右前臂护甲上那道被卢克在云城留下的剑痕已经修复,精金装甲表面重新抛光,在应急灯下反射出均匀的冷光。他的光剑挂在腰间,没有激活,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黑色披风在通道循环气流的微风中纹丝不动。

  “X-1。”黑武士的声音从头盔中平稳传出,“你的剑术在云城之后又进步了。我的裁判官们在每一层都留下了你的战斗记录——连续劈砍的节奏比在云城时更快,力量分配比在云城时更精确。维达尊主的教导在你身上开花结果了。”

  “让开。”X-1激活光剑,蓝色剑刃在通道中亮起。

  黑武士没有动。“主控制室内的第九至第十二号舱体已经被接入信标阵列的生物共振器接口。即使你摧毁它们,索龙元帅也有备用方案。他在卡米诺生产设施中预留了更多批次的备用胚胎,每一批的纤原体频谱都与维达尊主的基因模板完全一致。摧毁这四个,他会从卡米诺调来另外四个。摧毁那四个,他会从更深的储备中再调四个。你杀不完。”

  “那就摧毁信标阵列。”

  “阵列的相位校准参数由索龙元帅本人的生物特征授权加密。没有他的视网膜扫描和语音口令,任何对阵列的物理破坏都会被自动修复系统在数分钟内复原。”黑武士终于拔出了光剑,红色剑刃在通道中亮起,与X-1的蓝色光刃形成对峙,“你的任务不可能完成。撤退。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建议。”

  X-1没有回答。他向黑武士冲去,蓝色光剑以第五式德杰姆索的起手姿态从右上斜劈而下。

  黑武士的红色光剑从下向上挑起,格开这一剑。他的力量比在云城时更大——右前臂的应力裂纹修复后,伺服系统的扭矩输出恢复了出厂标准。X-1的剑刃被震开了几度,他不得不在第二步中重新调整握剑手的角度。

  第二剑从左侧横扫。黑武士后退半步,用剑刃挡在身前,吸收了横扫的全部冲击力。他的脚步移动与在云城时完全一致,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与上一剑的受力方向垂直,将自己的重心始终保持在最稳定的支撑点上。

  X-1在第三剑时切换了攻击节奏。他不等黑武士从格挡中恢复,直接衔接了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连续劈砍,不留喘息。蓝色与红色剑刃在通道中反复碰撞,每一次撞击都溅开一片炽热的火花。

  第七剑。第八剑。第九剑。

  黑武士在第十剑时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格挡延迟。不是失误,是他的战斗指令集中预设的格挡模式在连续承受高频率攻击后,从一种模式切换下一种模式之间的毫秒级空白。这个空白在云城时被卢克捕捉到了,在第十一剑时击飞了他的剑刃。

  X-1没有击飞他的剑刃。他在黑武士格挡延迟的瞬间收剑,后退三步,将光剑横在身前。

  “你说得对。”X-1的声音平稳如常,“我的任务不可能完成。但不是因为你的裁判官,不是因为你的剑术,是因为陈瑜贤者在出发前就已经告诉了我这一点。他给我下达的任务优先级是:摧毁胚胎第一,回收第二,人员存活第三。他知道我做不到第一,但他需要我确认第二和第三的可能性。”

  他从腰带的加密存储槽中取出一枚微型数据芯片,放在通道地板上。“这是陈瑜贤者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你在云城转移第九号舱体时,看到了控制面板背面的传送信标。你没有上报。他需要知道为什么。”

  黑武士低头看着那枚数据芯片。他的控制核心在后台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安全评估——芯片的加密格式与陈瑜在科洛桑研发总局时期使用的量子纠缠协议完全一致,不包含任何恶意代码,不包含任何可被执行的指令,只有一段纯文本。

  他弯腰捡起芯片,插入左臂护甲内侧的数据接口。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你在云城看到了传送信标,没有上报。你在信标平台的主控制室门前挡住了X-1,但没有呼叫支援。你在皇帝昏迷后没有向帝国安全局提交任何关于维达尊主行为异常的报告。你在等待什么?”

  黑武士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控制核心在后台反复运行着冲突裁决程序——陈瑜的问题不在他的指令集中,不在他的战斗数据库中,不在任何可以被归类为“任务相关信息”的范畴内。这是一个关于“为什么”的问题,而他的控制核心从不处理“为什么”。它只处理“做什么”。

  但他没有删除芯片。他将芯片从左臂护甲中取出,放入披风内侧的存储袋——那个袋子的位置紧贴胸口,与维达存放全息影像芯片的存储袋在同一侧。

  “撤退。”黑武士说,“你们的穿梭机还有数分钟的时间窗口从传感器盲区离开。索龙元帅的主力舰队正在从恩多轨道外侧向平台方向收缩。如果你们不在舰队完成包围之前脱离,你们将没有机会离开。”

  X-1收起光剑,向克隆体们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四人在黑色守望战士的火力掩护下逐层后退,沿来路向穿梭机停泊的维护通道入口撤离。

  黑武士站在主控制室门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处。他没有追击,没有呼叫支援,没有向索龙报告克隆原力部队已经渗透到了第七层。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握着光剑剑柄,剑刃已经收回,只有暗红色的剑柄在应急灯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

  他的控制核心在后台将这次遭遇的全部数据存入一个新建的加密分区。分区的命名栏中没有使用任何标准军事术语,只有一串数字——那是陈瑜在科洛桑研发总局时期的个人档案编号,与维达保险箱上刻着的数字完全相同。

  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是做了。

  ---

  X-1的穿梭机从信标平台背面的维护通道滑出时,索龙的主力舰队正在从恩多轨道外侧向平台方向收缩。三艘歼星舰呈扇形阵型展开,TIE战斗机的引擎尾焰在虚空中拖出无数道平行的蓝色光痕。穿梭机在舰队完成包围之前的最后时刻跃入超空间,蓝白色的光弧将舷窗外的星光拉成无数道平行的光丝。

  货舱中,两名克隆体正在接受黑色守望战士的急救处理。一人的左臂精金骨骼在交火中被裁判官的光剑刺穿,合成皮肤下的陶瓷合金纤维暴露在外,在货舱冷光灯下反射出暗淡的金属光泽。另一人的右腿在撤退时被爆能束击中,虽然没有伤及骨骼,但肌肉纤维的神经传导通路出现了暂时性的中断,需要数日的恢复才能重新行走。

  没有人员死亡。这是X-1在出发前设定的最低目标,也是他唯一能够确保完成的目标。

  他坐在货舱角落,将陈瑜交付的那枚数据芯片的备份从自己的终端中调出,重新审阅了一遍。芯片的内容不止那行字——在黑武士插入接口后,芯片的加密协议自动解锁了第二层内容。第二层只有一段话:“如果你读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选择背叛帝国,不是选择效忠义军,而是选择不再只是一个执行指令的工具。云城的传送信标,主控制室门前的放行,以及此刻你在读这段话。这些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不是指令。不是程序。是你。”

  X-1关闭了终端,靠在舱壁上。

  窗外,超空间航道的蓝白色光弧仍在持续流动。恩多星系在他身后远去,信标平台上的那四个冷冻舱仍在主控制室中沉默地等待。第九号舱体的控制面板背面,那枚微型传送信标仍在待机状态,指示灯在黑暗中缓慢闪烁。

  他没有摧毁胚胎。没有回收胚胎。没有完成陈瑜交给他的第一和第二优先级任务。但他带回了比胚胎更重要的东西——黑武士DN-001的控制核心中,有一个加密分区的命名栏里,刻着陈瑜在科洛桑时期的个人档案编号。

  ---

  在永恒寻知号的主控制台上,陈瑜将X-1的任务报告逐页审阅完毕。报告的内容比预期的更长——X-1详细记录了每一层交火的战术细节、裁判官部队的协同模式、黑武士DN-001在第七层门前与他的对话内容,以及那枚数据芯片的解锁确认信号。

  陈瑜在报告末尾批注了一行字:“任务目标:摧毁胚胎——未完成。回收胚胎——未完成。人员存活——完成。黑武士DN-001的行为模式出现变化——他在云城看到了传送信标但没有上报,在信标平台主控制室门前放行了X-1,在遭遇战后没有向索龙报告克隆原力部队的渗透。他的控制核心正在产生指令集之外的自主决策。原因待分析。”

  他将报告归档,然后调出了黑武士DN-001的个人档案。档案的内容极为有限——帝国安全局的记录中只有他的出厂编号、基因模板来源、行为控制芯片的植入参数、以及几次战斗任务的简要报告。没有出生日期,没有母星,没有父母姓名,没有任何可以被归类为“个人历史”的信息。

  但他有选择。

  陈瑜在档案末尾追加了一行备注:“黑武士DN-001在云城和恩多的行为表明,他的控制核心中正在形成某种超越指令集的自主决策能力。不是情感——他的边缘系统与纤原体投射路径之间的耦合回路在胚胎阶段就被永久切断了,他不可能产生恐惧、愤怒或爱。但他可以计算。他在计算什么是有利的,什么是危险的,什么是值得冒险的。这不是程序,这是学习。他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不再只是执行指令的人。”

  他将备注保存,关闭了档案,调出了恩多方向的观测数据。

  信标平台的建造仍在继续。索龙的主力舰队在克隆原力部队撤离后重新部署了防御阵型,裁判官部队的驻扎区域从主控制室周围扩展到了整个第七层。但那四个冷冻舱——第九至第十二号舱体——仍然在主控制室中,仍然被接入信标阵列的生物共振器接口,仍然在沉默中等待。

  陈瑜将观测模块的视角锁定在第九号舱体上。控制面板背面的微型传送信标仍在待机状态,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在黑暗中闪烁。他可以在任何时候远程激活那枚信标,将第九号舱体从主控制室中瞬间转移至永恒寻知号。但转移一个舱体没有意义——索龙还有另外三个舱体,以及卡米诺生产设施中更多批次的备用胚胎。摧毁一个,他会调来另一个。摧毁四个,他会调来另外四个。

  需要摧毁的是信标阵列本身。

  陈瑜调出了信标平台的结构数据。数据来自维达在数日前发送的恩多星系防御部署图,其中包含了平台内部能量导管网络的拓扑结构。拓扑图的格式与死星I的工程设计蓝图完全一致——不是巧合,是索龙原样复刻了死星I的图纸。他不懂能量导管技术,他的工程师团队只是将死星I的蓝图放大后直接用于信标平台,没有修改任何关键参数。

  包括N7分流节点的相位延迟。包括排热口保护协议的响应延迟窗口。包括那层盖伦·厄索留在死星I能量导管时序中的、任何常规检测都无法发现的缺陷。

  陈瑜将信标平台的能量导管拓扑图与死星I的原始蓝图进行逐段比对。比对结果显示,索龙的工程师团队在放大蓝图的过程中,原样复刻了每一段导管的走向、每一个分流节点的角度、每一组聚焦晶体的相位校准参数。他们没有发现N7分流节点的时序偏移,因为他们不知道它在那里。他们没有发现排热口保护协议的响应延迟窗口,因为他们不知道它应该被修复。他们只是将死星I的图纸放大,然后施工。

  索龙不懂能量导管技术。他的工程师团队只懂得执行图纸。盖伦·厄索留在死星I中的那颗种子,在信标平台中同样生根发芽了。

  陈瑜在备忘录中写下了一行字:“信标平台的能量导管拓扑图原样复刻自死星I。N7分流节点的相位延迟缺陷存在于平台的设计中。排热口的保护协议响应延迟窗口同样存在。索龙不懂能量导管技术,他的工程师团队没有发现这些缺陷。信标平台可以被与死星I相同的方式摧毁——命中排热口,触发级联过载。”

  他将备忘录保存,然后按下了莱娅的加密通讯键。

  通讯在几息后接通。莱娅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平稳如常,但背景中有义军基地的广播声和X翼战斗机引擎的轰鸣。

  “贤者。”

  “恩多。索龙的信标平台。平台的能量导管拓扑图原样复刻自死星I,包括盖伦·厄索留下的相位延迟缺陷。排热口的位置与死星I相同。但摧毁平台需要的不是战斗机——平台的偏转护盾强度经过重新设计,足以承受常规舰队的饱和攻击。X翼的质子鱼雷无法穿透。”

  “那我们需要什么?”

  “莫蒂斯匕首。”陈瑜的声音平稳如常,“匕首的次级谐振模式可以在信标阵列激活时干扰生物共振器与裂隙脉冲之间的相位同步。干扰会使阵列的输出功率出现短暂的不稳定窗口,窗口期内平台的偏转护盾会出现一处与排热口位置重合的盲区。在这个窗口期内命中排热口,平台会被摧毁。窗口期的长度有限。”

  莱娅沉默了片刻。“匕首在永恒寻知号上。”

  “我会通过传送信标将匕首交付给你。校准水晶在我手中,我将在关键时刻以意识投射形式介入——不是进入现实空间,而是通过水晶的分子阵列与匕首建立远程共振,在信标阵列激活时触发次级谐振模式。”

  “意识投射。你能做到?”

  “在巴尔黑石圣殿中,太一人父亲将我的意识作为操作者候选接入原力网络的评估流程。那次接入在我的神经系统中留下了一个接口——一个可以在需要时将我的意识从躯体中剥离、沿导管网络投射至任何节点的接口。我从未使用过它。但恩多是第一次。”

  通讯中安静了片刻。

  “我会去恩多。”莱娅最终开口,“匕首需要交给谁使用?”

  “你。匕首的次级谐振模式不需要原力——它是由校准水晶的分子阵列驱动的。你只需要在信标阵列激活时站在平台排热口附近,握住匕首,将刃面朝向阵列的方向。谐振会自动触发。”

  “明白。”

  通讯中断。

  陈瑜靠在椅背上,猩红的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上逐行扫过。恩多方向,那组与黑武士备用胚胎纤原体特征高度吻合的生物能量残留仍在缓慢增强。索龙还没有激活生物共振器,但他在准备。工程进度,胚胎接入,阵列校准——所有变量都在按照他的预案向前推进。

  陈瑜在备忘录中写下了一行字:“莱娅已接受恩多任务。莫蒂斯匕首将通过传送信标交付。校准水晶在我手中,我将在信标阵列激活时以意识投射形式介入,触发匕首的次级谐振模式。谐振将使平台的偏转护盾出现一处与排热口位置重合的盲区。窗口期内命中排热口,平台被摧毁。”

  他将备忘录保存,关闭了全息屏幕,从指挥席上站起来,向武器库走去。

  莫蒂斯匕首在隔离舱中沉默地等待。匕首水晶的暗绿色荧光在陈瑜接近时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亮度变化——不是波动,是确认。它在确认他的身份,确认他的授权,确认他即将将它从隔离舱中取出、交付给另一个人、用于一场他无法亲自参与的战斗。

  校准水晶在他手中。淡蓝色的光晕从水晶内部向外扩散,在陈瑜的精金手甲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斑。水晶的温度在常温与微凉之间反复切换,像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陈瑜将校准水晶握在掌心,然后从隔离舱中取出莫蒂斯匕首,将它放入一枚传送信标的专用容器中。容器的内壁由压电晶体封塞碎片覆盖,与匕首在永恒寻知号上的隔离舱完全一致。容器关闭后,他在控制终端上输入了莱娅的坐标和激活时间。

  传送信标的蓝白色光芒在容器内部亮起。匕首从永恒寻知号上消失。

  陈瑜站在武器库中央,机械触手在身后折叠,贤者袍的下摆垂到脚踝。他的右手握着校准水晶,水晶的淡蓝色光晕在他的精金手甲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不是休息,是准备。巴尔黑石圣殿中,太一人父亲留给他的那个接口在他的意识深处缓慢打开——不是疼痛,不是不适,只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意识从躯体中剥离的感觉。他的逻辑核心仍在运转,传感器阵列仍在工作,CIMA仍在后台执行着日常的维护程序。但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永恒寻知号的舰桥。他在导管网络中。

  不是观测模块的全景视图,不是传感器阵列的数据流,是他的意识本身沿着导管网络的经络向外扩散。无底洞,巴尔,科雷利亚,科洛桑——每一个节点的能量流动都在他的感知中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不是数据,是感觉。不是温度,是温度的意义。不是频率,是频率的意图。

  他在导管网络中感受到了恩多方向的那组生物能量残留。不是增强,是脉动。黑武士备用胚胎的纤原体蛋白在信标阵列的待机信号刺激下,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被动的定向流动。不是被激活,是被驱动。索龙的阵列正在用低功率测试信号试探它们的响应特性,记录它们的耦合效率,校准它们的相位同步参数。

  他在导管网络中感受到了索龙。不是作为一个人,而是作为一个在原力网络中留下痕迹的存在。索龙不是原力敏感者,他的纤原体浓度极低,不足以在原力网络中形成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信号。但他在信标平台的主控制室中留下的决策痕迹——那些被他的意志驱动的、被他的计算引导的、被他的选择塑造的能量流动——在导管网络中形成了一道清晰的、不可忽视的轨迹。

  索龙的计算没有错。他的工程没有漏洞。他的防御部署没有死角。但他不懂原力。他不知道盖伦·厄索留下的相位延迟缺陷,不知道N7分流节点的时序偏移,不知道莫蒂斯匕首的次级谐振模式可以在信标阵列激活时干扰生物共振器的相位同步。他用工程思维设计了一座召唤远古存在的平台,却用工程思维忽略了工程本身的缺陷。

  陈瑜在备忘录中写下了离开武器库前的最后一笔记录:“匕首已交付莱娅。校准水晶在我手中。意识投射接口已准备就绪。恩多信标平台的激活时间未知——取决于索龙的工程进度和帝国安全局的资源调配。但激活必然发生。索龙不会停止。他不会因为X-1的渗透而暂停工程,不会因为维达的反对而修改计划,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质疑而重新评估他的选择。他相信数据。而数据告诉他,信标平台是牵引阿贝洛思的唯一方式。”

  他关闭了备忘录,将校准水晶放入贤者袍内侧的加密存储袋中,然后走出武器库,向舰桥走去。

  在主控制台上,他调出了观测模块的全景视图。恩多方向,那组与黑武士备用胚胎纤原体特征高度吻合的生物能量残留仍在缓慢增强。信标平台的骨架在恩多卫星轨道上缓慢旋转,四十八组凯伯晶体聚焦单元在恒星光芒中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主控制室中,四个冷冻舱并排安置在阵列中央,控制面板上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缓慢闪烁。

  索龙还没有激活生物共振器。但他在准备。工程进度,胚胎接入,阵列校准——所有变量都在按照他的预案向前推进。

  陈瑜在等。等信标平台激活。等莱娅握住匕首。等他将意识投射至恩多方向的导管网络中,触发校准水晶的共振,干扰生物共振器的相位同步,在平台的偏转护盾上撕开一道与排热口位置重合的裂缝。

  然后等那个会飞的孩子再次命中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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