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过,现在美国那边,尤其是一些明星侧写师,过度依赖心理画像,甚至出现为了迎合侧写而忽视、扭曲物证的情况,导致了不少冤假错案。
这是血的教训。
我们办案,最终要让证据说话,让事实说话。
任何主观的分析,都必须建立在客观、扎实的证据之上,并且要经得起法庭的质证和历史的检验。
否则,再精妙的侧写,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甚至可能误导侦查,让真凶逍遥法外。”
林向阳若有所思,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陈老师。物证为本,科学为用,主观分析只能是辅助和参考,绝不能越俎代庖。我会记住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彬一行人便押解着金广龙,登上了返回麓山的列车。
金广龙由汪海超亲自看守。
列车呼啸,穿过鹏城晨雾和田野。
“这次大会战,算是开了个好头。”
祁大春感慨道,
“跨省追捕,十年悬案,人赃并获,回去够咱们吹一阵子了。”
袁杰也兴奋地点头:“是啊,陈队,这下咱们重案三大队的名气算是又一次打响了!”
陈彬笑了笑,没说话。
名气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正义得以伸张,是给死者一个交代,是让生者看到希望。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海中却已经开始梳理回到省厅后的工作:
审讯金广龙,完善证据链,撰写结案报告,移交鹏城案卷,告慰林乡的亡灵和家属……千头万绪。
列车在傍晚时分抵达麓山。
省厅早已接到消息,王志光亲自带着曲浩、宋毅、牛年、伍静在站台等候。
游双双不在......
老帅哥站在一旁笑的极为渗人,陈彬咽了咽口水。
老帅哥先是上前握了握陈彬的手:“陈彬同志,一路辛苦了。”
陈彬手掌吃痛,可还是配合着笑道:“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只因为在游劲松身后还来了不少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长枪短炮,翘首以盼,都想一睹这个潜逃十年、制造了多起命案的连环杀手真容,更想采访一下破获这起惊天大案的功臣们。
当陈彬一行人押着戴着头套、垂头丧气的金广龙走下火车时,站台上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快门声咔嚓作响,闪光灯亮成一片。
一切尽在不言中。
游劲松低声对陈彬道:“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把你二叔喊上,我们商量商量。”
陈彬背冒冷汗连连点头:“没问题。”
配合记者拍照宣传后,好不容易突破记者的重围,回到省厅,将金广龙安全移交看守所,办理完繁琐的交接手续,时间已近深夜。
众人在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算是庆功。
饭后,陈彬送汪海超出来。
两人站在省厅招待所外的台阶上,晚风微凉。
陈彬递给汪海超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开口道:“汪哥,这次合作,辛苦了。也多谢你,这十年,没放弃。”
汪海超摆摆手,狠吸了一口烟:“说这些干啥,都是应该的。倒是你,陈队,年轻有为,不服不行。这次要不是你,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沉到猴年马月。”
陈彬笑了笑,话锋一转,目光真诚地看向汪海超:“汪哥,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环境,来我们南元市局,来重案三大队?”
汪海超一愣,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去南元?陈队,你这是……挖我?哈哈哈,没想到我老汪,在林乡蹲了十年冷板凳,还有被人挖墙角的一天。”
“嗯,认真的。”
陈彬点点头,语气诚恳,
“我们重案三大队,名头是大队,但实际人手一直不足,满打满算就七八个人,还一半是像小杰这样的年轻同志,经验不足,急需像你这样有经验、有毅力、能沉下心、能带队的老刑警坐镇。”
陈彬的话说得很隐晦,也很明白。
重案队一直少了一个副队长。
或许有人会说了,祁大春不是早就升中队长了吗?
没错,祁大春虽然也是副科,但中队长和副大队长职责不同。
队里其他人资历尚浅。
牛年资历够,但性子闲散,带个徒弟都嫌累,更别说统领一方了。
而汪海超,能在七二幺这种悬案上一扑十年,不离不弃,这份心性和韧性,这种对案件、对受害者的责任感,正是重案队最需要的核心品质。
或许会有杠精说,一个案子破十年,好听点是有毅力,难听点就是能力不行。
刑侦是团队作战,需要各种类型的人才。
汪海超在带队、管理、梳理基础工作、凝聚团队、啃硬骨头方面,绝对是一把好手。
汪海超沉默了,狠狠吸了几口烟。
他显然心动了。
陈彬的领导能力、专业水平和对下属的担当,他都看在眼里,跟着这样的领导干,痛快。
但……他毕竟不是孤家寡人。
“陈队,你的心意,我老汪领了。”
汪海超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叹了口气,
“这事……有点突然。我在林乡待了半辈子,老婆孩子、父母都在那边……一下子要动,不是小事。我得……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好好商量商量。”
“不急,汪哥。这事确实是我唐突了,没考虑周全。你慢慢考虑,跟嫂子好好商量。我们重案三大队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无论你来不来,咱们这次并肩作战的情谊,都在。”
“行,陈队,我回去一定好好考虑!保持联系!”
送走汪海超,陈彬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省厅大楼。
他抬头看了看省厅大楼上庄严的国徽,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肩上的责任,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大楼。
那里,他的战友们在等待。。
征程,从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