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张局打电话!报告这里的情况!快!”
赵家瑞被师父吼得一激灵,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院子去找电话。
王海阔冷静下来,继续勘察现场。
年长的死者是赵林的母亲吴彩霞,51岁,脖颈处有清晰的扼掐痕迹,面部肿胀,口鼻有血迹,生前遭受过暴力殴打。
年轻的死者是赵林的妻子李晓芬,30岁,死状更为凄惨,浑身赤裸,根据最早发现现场的邻居惊魂未定的描述,她是被人用绳索呈“大”字型捆绑在床上的,身上遍布淤青和伤痕,显然在死前遭受了长时间的凌辱和折磨。
“畜生!”王海阔啐骂了一口。
即使见惯了罪恶,眼前的场景依然让他胸中怒火翻腾。
“王队,”
技术队的王野走了过来,脸色依旧难看,但已经冷静了一些,
“除了脚印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我们在外屋和院墙发现了一些攀爬和踩踏痕迹,不像是这家人留下的,可能嫌疑人是从后院翻墙进来的。
另外,屋里被翻得很乱,现金、首饰、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不见了。
不过……不能确定,一定就是杀人凶手给偷走的,也有可能是被刚刚围观的群众给浑水摸鱼给带走了。”
“尽快提取现场的指纹吧,我会安排派出所的人来协调。
弹壳立刻送去做弹道比对,查一查我们登记在册的枪械,还有近期有没有枪支丢失或被盗的记录!
另外,重点排查赵林的社会关系,尤其是经济往来和矛盾纠纷!
他一个煤矿会计,有没有可能经手什么不该经手的钱?”王海阔快速下达指令。
寒风刺骨,王海阔看着惨烈的现场,心情无疑是跌倒了谷底。
这个年过得实在不太平啊!
…
…
同一时间,赣南省,青云市,那间廉价的出租屋内。
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鼾声。
丁寅这才摸黑,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摸下床,悄悄拉开房门,溜到了外面兼作客厅的小房间。
沙发上,丁旻裹着破旧的大衣蜷缩着,似乎睡着了。
丁寅咬着牙,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
丁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到是丁寅,含糊地问:
“老幺?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哥......”丁寅低了下头,声若细蚊。
从小到大,因为是双胞胎,他只比丁旻晚出生几分钟,几乎从未喊过丁旻“哥”,总是直呼其名。
这一声“哥”,让丁旻瞬间清醒了大半。
于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心里叹了口气,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你……还是想回去?”
丁寅点了点头:
“哥,你听我说,我算过的。
从青云坐火车回麓山,坐绿皮最多也就四个小时。
来回顶多八九个钟头。
大哥和二哥睡得沉,一般十点就睡了,雷打不动。
我只要赶上晚上十点半那趟去麓山的火车,第二天天不亮就能回。
我偷偷回去,就看一眼招娣和儿子,把钱给她们,让她们娘俩过个年,我马上就走,天亮前肯定能赶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
丁旻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
在丁家四兄弟当中,老三丁旻和老幺丁寅是双胞胎,而老大丁浩比老二丁泽大了四岁,而丁泽也比二人大了三岁。
所以,在四人当中,二人的感情是最好的。
他何尝不理解弟弟的心情?
但他更清楚其中的风险。
“老幺,你听我说,这太冒险了!
万一火车晚点呢?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耽误了呢?万一……万一警察早就盯着家里呢?
你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苦口婆心地劝,
“再忍忍,大哥虽然脾气爆,但他也是为了咱们兄弟好,为了咱们能活命。
等这阵风头过去……”
“为了我们好?!”
丁寅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又赶紧压下去,
“他要是真为了我们好,当年就不会带着我们偷鸡摸狗!
就不会在他当上联防队员后,还怂恿我们去投机倒把,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更不会在出狱后,还逼着我们跟他去抢劫、去杀人!
丁旻,你知道我的!
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像咱爸一样,进厂当个工人,本本分分上班,下班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从来没想过要违法,要犯罪!
可现在我们成了什么?
杀人犯!通缉犯!
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连家都不能回!
过年了,我儿子找不到爸爸,我媳妇一个人……
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吗?!
这些是被谁害的?就是被这口口声声为了我们好的丁浩害的!”
丁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沉默。
丁寅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决绝起来:
“丁旻,我告诉你,你不帮我打掩护,我明天也走定了!
谁也别想拦我!
你要是真不念这点兄弟情分,大不了我回来跟丁浩鱼死网破!
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说完,他不再看丁旻,转身就要回自己睡觉的杂物间。
走到墙角堆放行李和那个装钱和首饰的破麻袋旁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黑暗中,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麻袋。
他猛地蹲下身,伸手进去,抓了一大把现金,又摸索着扯了几件小金饰,迅速塞进自己内衣口袋里。
“这是我应得的!我只拿我自己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