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省,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姓名?”
“……丁寅。”
“年龄?”
“31。”
陈彬抬起头,眼睛一眯,开口道:“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会抓你吧?”
丁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道:“知道。抢了储蓄所和金店。”
“不止是你吧?”陈彬的声音陡然加重。
丁寅不说话了,把头用力地扭向一边。
陈彬看了一眼身旁负责记录的曲浩。
曲浩会意,放下笔,起身走到丁寅身边,伸手去扳他的脑袋,想让他面对陈彬。
但丁寅梗着脖子,肌肉绷紧,曲浩使了使劲,到底是大春的力气大,竟没能完全扳动,只能一边用力一边厉声警告:
“老实点!把脸转过来!”
丁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依旧侧着脸,只是不再较劲,任由曲浩把他的头摆正,但眼神依旧斜睨着地面,不与陈彬对视。
陈彬并不在意他是否与自己对视。
只是开口问道:“丁浩在哪里?”
丁寅还是紧闭着双唇,曲浩直接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我们陈队问你话呢。”
陈彬眯着眼,问道:“是不是在青云?”
丁寅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旧死鸭子嘴硬。
“行,丁寅,你有种。一个字不说,想自己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头上,替你哥、替你兄弟扛着?”
陈彬死死地盯着丁寅。
陈彬平等的厌恶所有的罪犯。
但最厌恶的就是丁寅这种有家庭的罪犯,他们这种人,影响的从来不止受害者和他的家人,还有自己的家人。
他见过实在太多的案例,都是如此。
父母一方因为犯罪,而另一方带着孩子,被街坊邻居,同学给羞辱和欺负,与命运作斗争的是少数,大多都是心灰意冷地自杀,或者是在其的影响下,重走了父辈的老路,踏上了犯罪的道路。
“你要想起楚,我们是掌握了证据的,幺零八案中,你并未直接参与杀人,很大概率是不用死刑的。
但是,你死鸭子嘴硬,给你的兄弟们扛事,那后果你比我们谁都清楚。
你想想你的孩子,你想想你的老婆。”
丁寅抿了抿嘴,没吱声。
陈彬了然地点了点头道:“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招,意思是你们潜逃的这几天还犯了事?你是不是杀了人?或者说,不止你杀了人?”
听到这句话,丁寅瞪大了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愣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赶忙把头又扭了过去。
见丁寅这反应,陈彬知道,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了。
那怕他提前做好了准备,知道这伙人为了报复社会有多么没底线,也知道沈飞和郑国锋的枪支遗失,多半会酿成惨痛的后果。
可那么思考的如此充足,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陈彬依旧是怒不可恶,猛地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丁寅,眼神锐利如刀:
“好,好的很啊,丁寅。
我以为你跑回来看老婆孩子,是因为你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人性。
结果......
呵,畜生就是畜生。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就找不到他们了?
你以为你扛着,就能让他们逃出生天?
做梦!
青云市,对吧?
我告诉你,丁寅,刚刚让你开口是给你机会。
我现在也给你机会,给你下地狱的机会,你就提前下去等着你的三个好哥哥吧。
我立刻联系青云市公安局!
我会建议他们,立刻封锁所有出城的道路、车站、码头!
进行全城大搜捕!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张命硬,还是我们的天罗地网快!
是你活得久,还是我们找到你那三个哥哥快!”
说完,陈彬不再看丁寅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曲浩跟在陈彬身后,看着陈彬摸向了腰间的枪套,就知道这次陈队是真的动怒了。
…
…
刑侦支队,重案六大队办公室。
陈彬沉着脸走进办公室,随手将记录本扔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看到他进来,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一个身影从角落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是宋毅,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安,他低着头,不敢看陈彬的眼睛:
“陈队……我,我……”
陈彬看向他,目光平静:
“小宋,说说吧。丁寅往家里打电话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没有汇报?”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但话里的分量,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陈彬坚持在丁家老宅外围安排了第二道监视岗,而是完全依赖对电话的监听,那么今晚丁寅的归来,很可能就神不知鬼不觉,抓捕时机将彻底错过。
宋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急切地解释道:
“陈队,我……我真的反思了。
我在邮电局盯了一晚上,真没发现任何异常!
丁家的电话线一直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