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国正色道:“年龄是问题吗?干部年轻化,知道什么意思吗?马上就要二十一世纪了,我们要做出改变。领导层全是老同志,思想容易迂腐。要知道,二十一世纪是年轻人的时代。”
他拍了拍李政的肩膀,
“有机会你出面和陈彬聊聊。我们鹏城作为现代化的大城市,就需要这种中坚力量。
你们鹏城不努力,那羊城、潮头那几个可不会安分呐。
你要知道潮头案之后,童书彦不止一次向省里反应,想把陈彬调过去,只不过一直被湘南那边拦着。
我记得你们队里那个留美的好像也是陈彬的学生吧,发挥一下自己的优势明白吗?”
“知道了,等会我就去和小林说一声。”李政连连点头,暗下决心道。
没过多久后。
陈彬几人押解着张建和王晓曼,驱车驶入鹏城市局的大院。
夜色已深,但市局大院里灯火通明。
车子停稳后,陈彬推门下车,祁大春和袁杰将两名嫌疑人从后座带下来,交给等候在一旁的预审科警员。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
莞城警方联合专案组的人刚刚抵达不久,几个人正站在办公楼门口抽烟提神,看到陈彬几人押着嫌疑人从车上下来,顿时愣住了。
其中一个牵头的中年刑警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道:“我没看错吧?那个真是王雨生案的嫌疑人?我昨天才把卷宗共享过来,今天人刚到,他们就把人抓了?”
旁边的同伴也是一脸懵,苦笑无奈道:
“得,合着咱白跑一趟,连夜赶过来就为了给人收个尾?”
另一边,刘大国站在李政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饶有兴致寻找着陈彬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李政说道:“老李,哪个是陈彬?”
李政笑着指了指正在和预审科警员交接的那个高挑身影:“刘总,那个长得最帅的就是陈彬。”
刘大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量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陈彬交接完毕,转过身来,李政冲他招了招手:“陈大,你过来一下。”
陈彬快步走了过来,李政侧身介绍道:“陈大,这位是我们省厅刑侦总队的刘总队长,刘大国刘总。”
刘大国伸出手来,笑容和煦:“陈彬同志,百闻不如一见。老武真的说的一点也不过分,年轻有为啊。”
陈彬双手握住刘大国的手,微微欠身,语气热情而不失分寸:“刘总好。”
刘大国握着他的手,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笑着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刘总?那可太见外了。我跟你师父武国庆是老交情了,当年我们一起去的苏联留学读的研究生,算起来也是同门师兄弟。你叫我一声师伯,一点也不过分。”
陈彬闻言,立刻改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刘师伯。”
刘大国一听这声“师伯”,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应道:“诶!这就对了。”
他拍了拍陈彬的肩膀,随即正色道,
“小陈,人审过了吗?”
陈彬点了点头,汇报道:
“主犯张建已经初步审过一轮了,口供和王雨生案对上了,基本确定就是他们干的。其余两人还没来得及细审。至于他们有没有在鹏城犯过案,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问。”
刘大国摆了摆手,语气宽和:
“不着急这一会儿。之后的事我让预审科的人去接手,你不用担心。”
他目光在陈彬脸上停了一下,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就有了黑眼圈。先去洗漱一下,好好休息休息。等之后我们再一起详细商讨追捕张初的事宜。”
陈彬确实累得不轻。
来鹏城的这四天,为了追查赵柯的下落,又一头扎进四零幺案的侦办里,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白天蹲守、走访、摸排,晚上审人、看录像、整理线索,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全靠一口气撑着。
所以当刘大国提议让他先去休息的时候,他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转身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可走了几步,他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
他回头看了一眼。
刘大国正站在办公楼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慈祥得像邻家的老伯伯。
陈彬也冲他笑了笑,转过头继续走。
又走了几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他再次回头。
刘大国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笑容,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陈彬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走出了大院,直到拐过街角,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他放慢脚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里却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刚到鹏城的时候,李政就过于热情,亲自带队到火车站迎接自己,然后顺势提出了四零幺案,让陈彬一时抹不开面子,不好拒绝。
可现在四零幺案都已经进入尾声了,接下来只要顺利抓捕张初和其团伙,此案就算基本结案。
这刘大国突然这么热情地来一下,又是认师侄又是嘘寒问暖的,让陈彬深感怀疑这位刘师伯,到底想干嘛?
他三步两回头地往招待所的方向走着,视野不经意间又对上了远处办公楼门口那个身影。
刘大国似乎还没进去,正站在门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余光瞥见陈彬回头,又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抬手冲他挥了挥。
陈彬猛地转过头去,加快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个如饥似渴,如狼似虎的眼神,他只在一种人眼里见过——游双双。
每当自己深夜下班回家后,扑在床上准备呼呼睡大觉时。
她就会轻轻起身,用温柔、热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后......(此处省略一万字无法过审内容)
卧槽,这刘老伯……莫不是馋我身子吧?
陈彬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荒唐的想法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快步走进了招待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