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
震惊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开口的说话,还有系统弹出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提示——
对方盘膝而坐的土台阶上,只有几个字——【荒野世界核心】;而对方头顶上顶着几个字——【轩辕延光】【可封神】
字越少,事儿越大。
看着“可封神”三个字,江远都有点懵。
“怎么?是没想到会在世界核心中见到活人,所以觉得不可思议?”轩辕延光看着他,嘴角微笑弧度变大了几分,耐心解释道:“无需担忧,我并无恶意。相反,若没有我舍身在此坚守,荒野世界首次坠落,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江远深呼吸一口气,上前行了个晚辈礼,“见过轩辕前辈,并非对您有所怀疑,而是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见。”
“哦?你认识我?”对方微眯了眯眼,认真打量一番摇头道:“我活得太久太久,见的人也太多,很抱歉对你没有印象。”
话音刚落,以轩辕延光为中心亮起一道明亮法阵,随即大量珍稀药材凭空出现。
新鲜的药香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想必,这就是苑城主地下城池里采摘的灵药。”江远顿时恍然,“她念念不忘与前辈的约定,培养大量灵药送到这里来。难道是……代替世界萌芽?”
虽然还没想明白运转的道理,但蕴含灵气的大量灵药源源不断运送过来,堆积成山。
而本应是世界萌芽生长的地方,却由轩辕延光坐镇。可见他应该是用某种方式,以灵药代替世界萌芽,好让整个荒野不会彻底分崩离析。
“猜的对,也不对。”轩辕延光温和笑道:“原来你也认识蔓蔓,我没看错那个小姑娘,身上不但有强大气运还很遵守承诺。若不是有她多年来如一日默默扶持,荒野世界早就崩塌了。”
他随意将几乎把自己埋了的灵药推开,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却不能离开直径仅有四五米的圆台半步,“喏,其实是我自己充当了世界萌芽,将一身修为逐渐散了。
怕承受不住死的太快,便借着帮助过苑蔓的契机,与其定下协议,由她在地下城池培育灵药传送过来。此地条件艰苦无法炼制丹药,我就只能靠着生吞这些灵药来坚守。”
停顿了一下,轩辕延光目光炯炯看着他,问道:“道友既然能来到此地,又将那战争残骸轻易净化收服,是否有办法拯救荒野世界?若没有,我怕是又要做无用功了。”
“又?”江远想起这位传奇人物的生平,心说“无用功”应该指的是杀尽妖族一事。
上前帮忙把灵药放置到一旁,他追问道:“行走荒野之上,断断续续听过前辈的事迹,却多数都是传闻,不知真假。今日有缘得见,能否有劳前辈将生平,讲与晚辈听?”
一个有资格被封神、从两族大战活到现在的传奇人物,他的过往一定波澜壮阔!
最重要的是,荒野世界的迁徙计划,并未得到系统回应。到现在也没触发个支线任务,所以江远想听听轩辕延光的意思。
“你是想看看我对荒野世界的态度,然后再考虑如何合作?”轩辕延光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虽无法一眼看透身怀系统的江远,却也能推测出一二。
他深知放弃杀戮,默默承担起救世之责,已然违背了自己的道。
今生不可能再触摸大道得以飞升,便是在此消磨光阴和寿元、修为,直至身死道消也是咎由自取。但此人既有实力抵达世界核心,说不定在自己死后,还能设法拯救荒野世界。
既如此,讲讲过往让他明白前尘往事,倒也不算浪费时间。
在此枯坐数百载,也不急于一时。
因此,轩辕延光虽是发问,却没想着得到答案。
摆手示意对方就地而坐,信手拿起一株灵药在掌心磋磨温养,待药性不那么烈,再一口口吞噬炼化补充自身能量。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从我出生前讲起吧。”他的目光透过晶莹剔透的朱红色灵药果实,仿佛看见很多很多年前那个美丽的世界,“那时候,人族主宰整个荒野之上,偶尔有动物修炼成妖,却并不多……”
凡人与修士离得并不远,仙师们住在山上,凡人们住在山下。
借着仙师们的庇护,妖魔邪祟夹着尾巴不敢造次;遇到灾荒年景,仙师们成群结队飞出宗门,治理水患、搬山填海、遏制瘟疫、灭山火、平战乱、发放赈灾粮。
而到了各大宗门开山门收徒的日子,少男少女们结伴而行去参加宗门选拔,被选中者成为新一代仙师,斩妖除魔、庇护凡人。
任凭再怎么地灵人杰,拥有灵根的修士终究是极少数。
浓郁的灵气仿佛永远都取之不尽,得了天地精华成就修为的修士,愈发以维护太平盛世为己任。天地之气畅然,凡人安居乐业,修士们也逍遥自在。
然而美好的日子,被好心善意收留的妖族彻底打破了。
“那样美的荒野,我没有见过,不过是自幼听父母讲来的。当然,惨烈的两族之战,我也并未亲眼得见。我出生的时候,战斗已经临近结束了。
人族修士无法承受凡人被妖兽虐杀殆尽的后果,为避免凡人灭族,他们虽然还有一战之力却依旧选择退让。目的是想让他们庇护了数万年的凡人,还能活下去、留下血脉。
我家居住在很偏僻的深山里,偏僻到负责搜救的修士们,都没能发现。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所幸都是祖上就传下真本事的猎户,虽比不上修士的能耐,却能在妖兽出没的深山里躲藏潜逃、苟延残喘。”
说到这里,轩辕延光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可凡人毕竟是凡人,打猎再厉害,都不可能是天生就能吸收灵气妖兽的对手。村子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死的惨。
张五爷,年过五旬依旧魁梧壮硕,能猎杀狗熊的老猎人。却被一头刚出生三天的白霜妖牛,一角顶的五脏俱裂,又一口咬掉半个头颅和半边身子;
他的老伴儿五奶奶,擅使弩箭。平日里连虎皮都能穿透的弩箭,对那头小妖牛却连皮都擦不破,反倒激起它的兽性,将五奶奶踩踏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