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道声辛苦，李铁柱转身进了卧室。
回迁楼的房间布局不怎么好，一进门玄关处就是简单厨房，连冰箱都是小小一个塞在柜子下面，一看就是将就住的出租房。
又细又长的客厅顶头是带飘窗的窗户，挂着几件洗干净的衣服，摇摇晃晃让屋里的光线越发昏暗。
“我听说李大师喜欢抽烟，还特意拿了两条华子。”楚辞看着泡在烟灰缸里的烟，抬了抬下巴，小声说道：“现在看来送礼好像没送对。”
哪有喜欢抽烟的老烟枪，会这么对待一根香烟？
江远也小声回道：“烟刚点上，里面就咳嗽，大概是不喜欢烟味儿，你没听见？”
楚辞突然就觉得后背有点凉飕飕的，摇头道：“我啥都没听着。哥，你说我这会儿要不要抹药水？”
他很好奇当然也很惜命，抹上药水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自然也就能听见了，但又害怕万一看见不该看的。
“还是别了，那东西损阳气还是少用比较好，你想知道什么回头儿我给你详细讲。”
“好嘞！那我就听你的，不抹了。”
…………
他们两个在客厅坐着小声嘀咕，李铁柱进了卧室点燃一根信香插进香炉里，端坐在蒲团上安静等待仙家回应。
“外面那个穿着浅蓝色衣裳的小青年儿，是干嘛的？”
熟悉的苍老嗓音落在耳中，他没睁眼在心里回应道：“说是学的扎纸手艺，就是师父走得早，没人带。上次那个女鬼，就是找他解决的，小伙儿想知道点干咱这行的常识，您老去给说道说道？”
苍老嗓音轻叹了口气，“让你戒烟就是不听，刚才我要不提醒，你又得趁着来人抽两根。再说老白家给你把伤治好了，也没彻底好利索，挺大年纪的人了，咋这么不听劝呢？
觉得自己揣着医保就嘚瑟了，是不？
不过，我今儿打断你还有另外一层，那小青年儿身上有股香味，老正宗了！爷爷我好多年没闻过用料这么扎实、制作手艺这么古法的线香了，他要是会做供香……”
“估计还真会！”李铁柱恨不得立马转移话题，自己供这仙家哪儿都好，就是可能年纪大了爱啰嗦，嘴可碎了。
要不找点别的话题，光是抽两口烟这件事儿，他能嘚啵半个点不带停的。
见他感兴趣的重点是线香，李铁柱赶紧接上话茬，“刚才他都说了，跟着师父学的手艺活，一个制香一个纸人纸马术。他都专门学制香了，应该不止是学做线香，供香、信香应该也都会。”
“那感情好啊！”苍老嗓音吞了口口水，有几分垂涎，“去问问价格，再让我亲自验货，免得你被骗了。要是能做出同等质量的供香，以后咱们就在他这儿拿货！”
“那……肯定不便宜呢。”
“这不废话吗？越是好香用的原材料就越好，香料、草药也不是他能平白无故变出来的，都是成本，羊毛出在羊身上，可不得贵呗。但是贵有贵的好处，爷爷我要是能吃到上好的供香，实力大增，对咱俩来说都是好事。”
得，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小伙儿刚送的大红包，又得“送”回去。
老话常说雁过拔毛，自己供了仙家以后，半根毛都拔不上。
李铁柱想想就觉得心累，天南海北到处跑，有了活儿请仙上身一通折腾，算着钱是不少挣，可赚得多花的更多，手里根本留不下什么。
否则也不至于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没有雇主管吃管住的时候，都只能找最便宜的郊区短租、吃楼下的小地摊。
察觉到他兴致不高，苍老嗓音叹气道：“又心疼花钱了？那是真没辙呀，你天生不是享福的命，没那么大福气给你多了都承受不住。
咱就说上上次，雇主出手大方又是让你住大酒店又是送豪车，从头到脚给你置办全乎，一双袜子都好几百块。结果呢？那车咣当一撞，钱都赔进去还不算，银行卡里好不容易存那点也全没了。
上次不也是？我给你报的价，拿了钱干了活儿，保证你有吃有喝有钱送回家，日子过得比不上不足比下有余得了呗。
你不听呀，见雇主有钱又多要了五万。嘿！就遇上个厉害女鬼，连正面都没见着，要不是我护着，你小命儿就交代在那儿了！老白家给你治伤可没多要，你自己合计合计，折进去的是不是正好是你贪心多要那点？”
李铁柱抿抿嘴没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