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齐云身上。
从方才开始，齐云便一直立于礁石之上，玄衣如墨，负手而立。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动。
只是望着那片雾气翻涌的海面，望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渊。
张静虚走到他身侧。
“齐道友。”
齐云微微侧身，看向他。
张静虚沉默片刻，开口：“方才那虚影之事，如今没有外人了。齐道友若是不想多说，老道日后绝不再问。”
齐云看着他，目光平静。
片刻后，齐云开口。
“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确实有一个内景地。”
衍悔、澄观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齐云续道：“那是从法脉传承之中继承而来的，五脏观祖师的残破内景地。”
他顿了顿：“其中修炼，确有神效。
但此刻，也只有我能进去，无法携带他人。
所以此前，便没有多说。”
衍悔的眉头微微一动。
澄观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张静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传闻之中，内景乃是成仙的门户。
那五脏观祖师既能留下内景，岂不是说——”
齐云点头：“不错。其自身，很可能便是飞升成仙了。”
此言一出，三人神色俱是一凝。
张静虚沉默良久，才道：“飞升——”
“踏罡，应该就是我等在凡间的极限了。”齐云的声音依旧平静，“此后若想再突破，便唯有飞升一途。
至于飞升到何处，是传说中的天庭，还是仙界，便不清楚了。”
他顿了顿，望向那片雾气翻涌的海面。
“但现在，蓝星大变。
那些超出踏罡之上的存在，已经出现。”
“这蓝星，好像也不能再被称为凡间了。”
海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袂。
衍悔低诵佛号，没有接话。
澄观望着齐云，目光幽深。
张静虚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齐道友，方才那鬼门关碎片——”
齐云的目光，微微一凝。
张静虚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漩涡之后的存在，拉扯之力，如今到了什么程度？”
齐云沉默。
片刻后，他开口。
“很强。”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压着极重的东西。
“强到开始拖拽我的元神。”齐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其手段，以我目前的修为，无法抵抗。”
他顿了顿。
“方才若非内景地定住元神，我此刻，怕是已经被拖到那漩涡后面去了。”
张静虚的瞳孔微微收缩。
衍悔的念珠，顿住了。
澄观望着齐云，那双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