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猛然看到有一个黑影竟然吊在自己的上方!
一道闪电。
那惨白的光芒照亮了那人的脸。
男人的脸。
他的头颅低垂,脖颈被绳索勒得极细,舌头吐出来,老长,青紫肿胀,耷拉在下巴上。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凸出来,死死盯着下方。
盯着她。
而那张扭曲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在笑。
“啊——!!!”
女人的尖叫炸开,刺破雨夜。
但只叫了半声。
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探来,按在她的肩膀上,那手的力量大得惊人,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蹬,指甲在炕席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但挣不开。
那力量把她死死按在床上,一点一点往后拖。
她的眼睛拼命往上看。
房梁上,男人的尸体还在晃悠。
那双凸出的眼珠还在盯着她。
那张扭曲的嘴还在笑。
而这,只是黑夜之中的一朵水花!
东市边缘那户人家,一家五口,全吊在房梁上。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整整齐齐五具尸体,悬在半空晃晃悠悠。最诡异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笑得一模一样。
西市那条巷子往里第三条街,一个独居的老头,跪在自家堂屋正中,面朝神像的方向,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狂风从窗户贯入,其人扑通一声倒下去,摔成一地碎块。
他的血早已流干,皮肉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空了。
南市一个酒肆里,七八个醉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风一吹,脑袋骨碌碌滚出老远,切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斩断。
七八个人,全没了脑袋。
那些脑袋滚得到处都是,每一张脸上都还带着醉醺醺的笑,眼睛还睁着,像是死前一刻还在喝酒划拳。
北市靠近城墙的地方,一户人家门窗紧闭,里面满屋的血,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全是喷溅的血迹。
但不见尸体,一具都没有。
只在灶台上发现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
揭开锅盖,里面是煮得稀烂的肉块,肉块之间混着几根手指头和半只耳朵。
而最诡异的是,所有死了人的地方,神像的白光都在。
那些白光依旧明亮,依旧笼罩着每一寸土地。
但在那些死了人的屋子里,白光变得有些不一样。
仔细看才能发现,那些白光之中,掺杂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灰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而这污染,正在蔓延。
一家的女人,半夜起来上厕所时,听见墙那边有动静。
她凑过去听,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话。
说的什么听不清,但那声音,分明是那家已经死了的老太太的声音。
她吓得腿都软了,跌跌撞撞跑回屋,把男人推醒。
男人骂她疑神疑鬼,拎着锄头过去查看。
推开那户人家的门,里面空空荡荡。
男人松了口气,转身回去。
到门口,他停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隔壁那家的老太太。
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白发披散,脸上带着笑。
“去哪儿啊?”她问。
声音沙哑,温柔。
男人腿一软,瘫在地上。
女人已经尖叫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牙关咯咯作响。
老太太慢慢走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走到男人面前,她停下,低头看着他。
“别怕。”她说,“很快的。”
然后,她的手伸出来,惨白,细长,指甲老长,泛着青黑。
轻轻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浑身一僵。
那股冰凉顺着肩膀向下蔓延,所过之处,肌肉、骨骼、经络,一切都在失去知觉。
他拼命想喊,喊不出来。
他拼命想跑,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涣散,看着身边的女人同样被那冰凉笼罩,看着那老太太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雨声。
哗哗哗。
而这样的场景,在这个暴雨之夜,在整个外城,无数个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
死亡,正在蔓延。
城中央。
齐云盘膝而坐。
但就在这时。
他的感知微微一颤。
那一颤极轻,却让他瞬间从参悟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