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
紧接着,第二层空间落下。
齐云脚下的冷灰变成黑水。
一座古庙沉在水里。
半截庙门露出水面,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环。
水下,有铁甲缓缓抬头。
黑水没有波纹。
齐云站在古庙门前,水面刚没过脚背。
寒意从水下贴着骨头往上爬。
庙门半沉。
门缝里,一只铁甲手掌缓缓探出,抓向齐云脚踝。
齐云脚下三尺内景一压。
黑水顿时矮了半寸。
那只铁甲手抓到三尺边缘,五指咯吱作响,却再难往前。
第二只铁甲从水下浮起。
第三只、第四只,也跟着抬头。
它们没有脸。
头盔里全是黑水。
水从盔甲缝里往外流,滴在庙阶上,却没有声音。
一条水线从第一具鬼甲背后延出去,没入古庙门下。
齐云看得很清,头不是核心,手也不是,那条水线才是。
他不等鬼甲合围,剑气直接入水。
黑水从中分开。
剑光沿着水线斩入庙门下方。
庙门一震。
几具鬼甲同时僵住,甲片从内往外裂开。
黑水涌回。
第二层破。
下一息,齐云落在一片断桥风原上。
风从四面来。
桥断成十几截,悬在暗色虚空里。
高处有尖啸声。
骨鸢群俯冲而下。
它们的骨翼边缘薄得像刀,落下时带起一串风刃,刮得断桥石面碎屑横飞。
齐云没有追空。
他想起风九霄此前绕岛而行的羽刃。
快的东西,不能跟着它快。
要等它自己低下来。
第一只骨鸢贴桥掠过。
齐云不斩骨翼。
他斩影。
剑光落在桥面影子上。
骨鸢在半空一顿,骨翼忽然错开,撞在桥柱上,碎成大片白骨。
第二只、第三只接连下扑。
齐云站在断桥中央,脚下三尺不动。
骨鸢每次低掠,影子便落在桥面。
影子一落,剑就到。
第三层破。
塔外,华夏观测大厅的光幕开始滚动。
登塔榜显化而出。
苍,九层。
楚归墟,八层。
无生道人,八层。
裂海王,六层。
祁无昼,五层。
风九霄,五层。
齐云,三层。
有人下意识皱眉。
“齐天师落后了。”
张静虚看着光幕,没有立刻接话。
屏幕上的齐云,刚从第三层断桥风原里走出。
他的出剑很少。
步子也不快。
张静虚道:“他在计算消耗。”
“登塔,越往后难度越大,前面的快慢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减少消耗,好更为从容的应对后面必然会出现的难关!”
第四层,是铁砂荒漠。
齐云落地时,脚下沙面细碎流动。
铁砂被风卷起,打在护体法力上,发出细密轻响。
第一只蝎子从地下钻出。
尾针细长,针尖带着一点蓝黑毒光。
齐云刚斩碎它,四周铁砂便同时鼓起。
十只。
二十只。
更多。
蝎阵围成一圈,尾针齐齐抬起。
若以剑气清场,可以快。
可铁砂里还藏着母蝎。
母蝎不死,蝎阵会继续生。
齐云心中很快掠过这个判断。
大范围剑气省时间,消耗大。
找母蝎费几息,却稳。
他没有抬剑乱斩。
神仙山压住脚下三尺流沙,判命沿着铁砂流向铺开。
细碎沙纹里,有一道流向始终逆着风。
齐云向左踏出一步。
十几根尾针擦着他袖角落下。
他第二步落地,剑尖已刺入沙下。
铁砂猛然炸开。
一只半人高的母蝎从地下翻出,腹部裂开一线血红。
齐云反手再斩。
母蝎断成两截。
四周蝎阵顿时乱了。
第四层破。
第五层,倒钟广场。
一口巨钟倒扣在广场中央。
钟身没有舌。
可齐云刚踏进去,钟声便响。
咚。
神仙山内景一震。
刚刚修复的山根簌簌落下几粒碎石。
咚。
游仙观灯火微微一晃。
钟声不是从外面来。
它像直接敲在内景上。
齐云抬头,看见巨钟背后站着一具无舌钟怪。
它胸口空着。
空洞里没有心。
只有一圈圈震荡的黑纹。
齐云没有硬抗第三声。
判命照入空洞。
那里面有一枚看不见的钟舌。
齐云剑光直入。
第三声刚要响,剑尖刺进空洞。
钟声反卷。
无舌钟怪胸口炸开。
倒扣巨钟随之碎裂。
第五层破。
与此同时,另一片光幕上,风九霄的层数也在跳。
他前五层极快。
羽翼在受限空间里无法远飞,便一次次收拢成刀,贴地、贴墙、贴着怪物身侧掠过。
每一层都像一记金白短斩。
可第六层,白骨藤林困住了他。
藤甲卒被斩开后不死,断藤落地又生出新的枝条。
风九霄羽翼边缘连续切出十几道光弧,速度慢了一息。
一息,已经足够让后面的人追上。
祁无昼的速度不快。
却稳得有些奇怪。
他遇到铁砂蝎阵,没有去找母蝎,只袖中灰法一卷,直接按住蝎阵之间的牵引。
蝎子还在。
阵却散了。
他从散开的缝隙里走过去,像走过一片没人守的旧门。
裂海王在黑水类地形里快得惊人。
第二层沉水古庙,他几乎没有停。
潮声卷过,鬼甲连庙门都没爬出来,便被黑水反吞。
在到了第七层血晶矿坑,他的速度才慢了一些。
榜单不断的刷新。
苍,十二层。
楚归墟,十层。
无生道人,十层。
裂海王,九层。
风九霄,八层。
祁无昼,八层。
齐云,六层。
.......
而就在这个时候,苍的名字停住了。
十二层之后。
十三层,没有继续跳。
有人低声道:“苍……停了?”
“这是遇到即便是苍都要耗费手脚的东西了?”
“连苍这般,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都要耗费手脚,那后面之人如何能过?”
“也不一定,可能是遇到规则类的存在!”
这一句刚落,榜单再次一闪。
齐云,十层。
他追上来了。
张静虚看着那一行字,按在桌面的手指终于松开些许。
“前十层结束,真正的登塔或许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