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升皱了皱眉,取出第二枚探针,插到收费站柱脚。
第二枚探针同样亮起灰白。
“旧图还能对应现地,但偏了半尺左右。偏移方向一致,北偏。”
宋婉听完,转身下令。
“外务司,双线旗记。每隔三十步留一枚。旗记必须有人看着,不许无人标记。”
队伍继续往前。
旧服务区后方有一条直路,按旧图显示,穿过去便能绕开断桥,接入外环检修线。
可车队走了半盏茶后,前方再次出现了那座半塌收费站。
同一块广告牌。
同一个倒掉的柜台。
同一张被风吹动的价签。
宋婉抬手,车队停下。
外务司队员回头看。
他们先前留下的第一枚旗记,本该在车队后方三十步处。此刻那枚旗记插在收费站另一侧,旗角朝他们轻轻晃动。
九松的法讯从外层传来。
“你们的位置在旧服务区北侧,没有继续北移。”
雷云升看着阵盘。
“我们绕回来了。”
齐云看向收费站顶棚。
顶棚残影投在地上,阴影边缘比先前深了一层。那几条灰线伏在阴影里,像把整段旧路缝合成一个圈。
“外环地脉错位。”
宋婉没有等第二次提醒。
“全部停住。救援绳互扣,低阶队员退到车侧。谁都别碰阴影边界。”
话音刚落,一名外务司队员忽然喊了一声。
先前看守旗记的人发现第二枚旗记向断桥方向滑去。那队员本能伸手去取,靴底刚踩到断桥残影,水泥便像湿泥一样塌了下去。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
宋婉腕上流火铃响了一下。
火线从她掌心甩出,先缠住那人手臂,随后贴着陷落边缘烧出一圈窄窄火带。
火带没有炸开,只把软化水泥和人隔开。
“别挣!”
她一步踏上车头,另一手拔剑。
剑锋落下,五行克剑沿着火带切开一条硬边。陷落处的灰泥被剑气削开,露出下面几根发白的细根。
雷云升已经扑到阵盘前。
他把三枚地脉探针同时打进路面,掌心雷纹亮起,雷光顺着探针钻入地下。
第一道雷被灰线吞了。
第二道雷在排水管里炸出一声闷响。
第三道雷终于找到牵引点。
收费站牌背面,灰白根须密密麻麻浮现出来,缠住旧钢筋和排水管,正把那名外务司队员往下拽。
齐云抬手。
阴面显秽落在站牌上。
原本锈蚀的铁牌背面,一层灰白肉质在晦光里显出轮廓。它贴着旧广告字的反面,沿钢筋向地下延伸,遇到日光便缩,遇到影子便胀。
“牵引在排水管。”
齐云声音落下,宋婉剑锋已经转向。
火铃第二响。
赤焰顺着剑锋压入排水口,火线从地下回卷,把灰白根须烧得向后一缩。
雷云升抓住这一瞬,掌心雷符按在阵盘上。
“起!”
三枚探针同时震动,地面硬了一息。
外务司队员被救援绳猛地拉出,靴底带出一大团灰泥。灰泥落在路面上,里面泛出极细铜绿,像旧铜钉被腐蚀后的锈水。
宋婉没有回头。
“验伤,封靴,退到第二车。”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把人拖到车后,封箱符一层层贴上靴底和小腿。
齐云看着那团灰泥。
灰白根须已经退了。
它们没有被彻底烧尽,只沿着排水管和旧钢筋向北收缩。收缩时,路面下传来一串细碎摩擦声,像许多旧钉子在地下同时挪动。
雷云升蹲下,用铜针挑起一点泥。
“铜绿很新。这里和地脉铜钉有关。”
九松的法讯再度传来。
“外环旧路北侧有动静。你们前方三百步,地下出口有灯。”
所有人抬头。
半塌收费站后方,那条本该通往检修线的路尽头,废弃坡道下忽然亮起两点旧式车灯。
灯光昏黄,带着许多年以前的粗粝感,从地下出口一点点升上来。
随后是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
一辆改装旧车从坡道里驶出,车身外焊着铁板,车头挂着磨白的旧标志。
后面又跟出两辆,车顶架着铜线和符布,车窗后有人举起旧式枪械。
枪口对准了行动队。
为首的老人从第一辆车旁走下。
他穿着旧749改装防护服,胸口残标被磨得发白,旁边贴着一串手写编号。风吹过防护服下摆,露出一截沾满灰泥的旧靴。
老人看了一眼被封住的灰泥,又看向齐云等人。
他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来,粗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中轴总廊,外人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