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八极道谢后,前往安顿自己的爱子,为之后答应九州一剑知的剑诀做准备。
叶尘则是观赏其“西疆神剑”,此剑剑身修长,通体泛着幽蓝寒光,恍若亘古不化的冰魄凝成,又似深邃夜空坠落的星辰碎片。
剑柄以青铜雕琢,缠绕着西疆特有的繁缛纹饰——蟠龙腾云、鸾凤翔舞,纹路间似有暗金流光游走,仿佛封印着王朝兴衰的秘史。最奇异之处,在于剑刃之上镌刻着古老咒文,字迹如活物般随剑气流转而现,一片寂灭的霜色。
此剑非但削铁如泥,更蕴藏吞噬生机的诡力,剑锋所向,万物生机皆被寒意封禁,恍若死神过境。
昔日西疆皇朝为了抗衡魔剑道,通过预知得知西漠蓝玉铁铸造的剑能与之抗衡,便立即请国王命人铸造神剑。
西疆皇朝特意延请各地铸剑师来此铸剑,但蓝玉铁虽名之为铁,材质却不同一般,蓝玉铁经火锻造,一敲打马上破裂,所以数百位铸剑师却无人能将蓝玉铁打铸成剑。
直到一名贩卖玉器的商人公冶无心提议以玉磨方式,才顺利将蓝玉铁磨成剑型。
待剑成型后,还须改变蓝玉铁易碎的性质才能使用。
公冶无心遂将自己反锁在石室之中,十天后石室被打开,只见此剑浮在石室中,剑身泛出蓝色光芒,完全不见公冶无心的人影。
石室被反锁,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人是走不出的,就因为如此,国王认为是神明化身来帮忙铸剑,就将这口剑取名为神剑。
叶尘通过方才的观察得出结论,那位公冶无心怕是以身祭剑了。
西疆神剑哪怕是放在名匠无数的苦境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只可惜自铸造之后,便命运多舛。
也只有在穷八极这位剑神手中,它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功效,否则便会沦为阴谋者搅乱武林的工具。
若非自己插手,未来这口神兵在辗转数名剑者之手后,最终落到疆皇朝正统皇子孤迹苍狼所有,用以抗衡魔剑道。
奈何他被魔剑道设计所擒,神剑被丢弃于恶水坑。
好好一口神兵,落得一个永无现世之日的结果,实在让人不得不惋惜。
如今在自己手中,不管是赠礼,还是自己使用,必然不会坠其威名。
不一会儿,安顿好爱子的穷八极折返,准备履行此前之约,与九州一剑知剑决。
叶尘遂将西疆神剑返还,让穷八极以全盛状态与老头剑决。
···
残阳如血,荒原之上杀气盈野。
九州一剑知衣袍飞扬,握众神之默,剑身灿然如渊;穷八极一身灰蓝色粗织长袍,手提西疆神剑,剑刃发出湛蓝光华,映照剑者剑意。
叶尘与红鲤、青鸟三人站在远处观看这场惊世剑决。
青鸟看着对峙的二人,问道:“少爷,老爷与穷八极这一战,你更看好谁?”
叶尘笑道:“剑者之决,看的是剑意与意志,稍微一点因素,都有可能影响战斗的结果。老头的剑术不担心,剑意也是足够,但穷八极毕竟是当世唯一达到非人非剑之境的剑者,不容小觑。”
“此境界是以’生生不生,杀生不死’为理念,将悲愤化为毁灭性的剑势。”
“这注定了,穷八极与老头之前交手过的剑者,有着极大的不同。”
红鲤清冷玉容上不见意思波动,秀眉之下的清眸看向叶尘,轻声道:“穷八极的剑道,听起来与命萧疏的剑道有些类似。”
“二者虽同为极端,却也有本质上的不同。”
叶尘兴致上来,好好论剑道:“命萧疏是以理性解构剑的哲学本质,‘剑即凶器’乃是他对自身宿命的清醒认识,也是对剑的理解;而穷八极则因情感创伤主动割裂人性,将自身异化为毁灭工具。前者是冷峻的求真者,后者是悲怆的殉道者。”
红鲤听到自家少爷的论点,陷入一阵沉思,而后说道:“所以,命萧疏用剑时,全程保持理性自觉,明知‘天物之泽必被剑役’的真相,仍主动选择此道以求真相,最终完成对剑道本质的终极定义。”
“而穷八极之剑,则是受爱子之病影响,执念成狂,反而将这份执念化为力量,让自身剑道具有前所未有的毁灭力。“
叶尘感慨道:“《庄子‧列御寇》中提到:穷有八极,达有三必,形有六府。美、髯、长、大、壮、丽、勇、敢,八者俱过人也,因以是穷。困厄窘破源自于八种极端。”
“美貌、长髯、长身、硕大、雄壮、艳丽、勇猛、果敢,这八种皆超越常人者,必然因自身恃才傲物而导致困厄窘迫。”
“‘穷八极’这个名字,又何尝不是对此的隐喻呢?”
红鲤声音清冷如碎玉入水,“穷八极的剑道是因为爱子之病,如今爱子痊愈,他的剑境还能保持吗?”
“这也是我为何要让老头与穷八极赶紧剑决的原因,若是再过段时间,执念消除,非人非剑自然就不存了。”
说到此,叶尘顿了顿,笑道:“这对穷八极而言,不是什么坏事。他的非人非剑,因执念之故,注定无法持续。唯有解开执念,破而后立,方能向着更高的境界挑战。”
话音未落,孤愤剑破敌而落,命萧疏自剑中走出。
青鸟问道:“少爷,他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叶尘笑道:“两名顶尖剑者之间的对决,他自是不能错过。不过,他出来也证明了···”
“这场剑决即将开始。”
红鲤接续说道。
···
荒原之上,众神之默昊光骤起,似有神明低吟。
九州一剑长笑震霄:“穷八极,你这‘非人非剑’之境,可敢接吾‘有情之剑’?”
穷八极冷眸如冰,西疆神剑,幽蓝寒光霎时凝霜千里,剑鸣如龙泣。
他漠然道:“剑神之剑,生死无论。”
剑决正式开始。
霎时间,剑影如电,交错纵横!
“一剑光寒照九州”
九州一剑知一剑斩落,剑气如银河倾泻,摧山裂岳;
“破浪”
穷八极以颅潭剑式应对,西疆神剑之上,寒芒化作万千冰晶,似要封冻乾坤。
双剑相撞,雷鸣震天,风云倒卷,方圆百里草木尽凋,山河为之变色!
九州一剑知身形翩若惊鸿,剑招如诗,“天荡明月一江秋”。
剑锋触地一瞬,光芒璀璨,尽化秋水,柔中带刚,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
穷八极置身其中,犹如大海之上的一叶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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