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需要多久才能修到足够驶离港口的程度?”他语气冰冷地询问道。
“五天……不,三天,最少也要三天。”
两人并没有掩盖说话时候的音量,场上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天?
以多德的行动力与鱼人的攻势,真等到三天之后,不管干什么都已经晚了。
心中无比清楚这一点。
再三确认手下所汇报的情况没有错漏,阴翳冒险者眼光闪烁,显然正仔细考虑着什么。
大约过了五秒。
在沉默中,他缓缓转过身,又走回到几位队长身旁。
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好似此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众人的错觉。
倘若无法逃离,被迫停留在港口的冒险者们,如果想要在接下来几波鱼人的攻势下挺住,必然少不了码头其他队伍的帮助。
方才撤退的方案,本就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哪怕为此付出一些并不重要的脸面也在所不惜。
眼下哪怕再丢脸一点,倘若能让队伍里的冒险者少死几个,让小队留存下来,就算再被其他人嘲讽几句,他也认了。
只不过,自知情况紧急,任何冒险者的力量都必须要争取,场上几人便也就没有落井下石,只当作对方方才的话没说过。
就连刚才还恼怒着侮辱对方的铁格,此刻稍微冷静之后,也只是喉结滚动两下,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嘲讽声咽回肚子,最后只留下一道不屑的眼神。
“其实就算船体没有受到损伤,单独一两艘想要出去,可能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阴翳冒险者方才的做法,虽然引起了场上不少冒险者的愤慨,却也不乏同样缺乏斗志的队长产生退意。
察觉到这点的夏南,出声提醒道。
“我刚才下水的时候有感知到,附近海域仍旧藏匿着为数不少的沙华鱼人。”
“岸上还好说,可要是放在它们的主场,我并不觉得这些海耗子会这么简单放我们出去。”
倒也并不是假话,方才夏南潜入深水袭杀鱼人祭司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周围所潜匿的大量气息。
在南方群岛有着“海牙”的诨号,方才战斗中的表现更是超出寻常,更使得许多人通过其战技的特殊而认出他正是秘境中那头强大狼兽。
不知不觉间,夏南在场上已是有了一定的影响力,没有人敢于忽视他的提醒。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心中原本有所动摇的冒险者,也暂且抛去了原本的退意。
而与此同时,夏南也观察着场上几人的反应。
意料之外的,原本他认为相对理性,性格偏向于内敛的纯血精灵瑟风,此刻竟然好似站在了铁格同一阵营,没有丝毫想要撤退的表现。
看起来,多德这波操作给对方着实气得不轻。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就等在港口准备应付下一波沙华鱼人的进攻吗?”
有冒险者主动推进道。
“先找多德!”铁格像是早就有了打算,恶狠狠地回答道,“这畜生为了举办仪式,现在肯定就在斯托德岛上。”
“不给这只杂种宰了,老子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当然有情绪化的部分,但铁格这番话,却也无形中契合了场上很大一部分冒险者的想法。
从感性角度出发,都是在南方群岛有一定名声,于各自领域混得风生水起的资深者,被如此当作踏脚石,又怎么可能没有情绪。
而在理性角度方面,夏南这边自不用多说,跨越如此距离,从内陆来到海边,只为了对方身上的【织梦回廊】密钥,又怎么可能放弃如此机会。
而对于场上其他冒险者,因为鱼人的阻截,在离开斯托德岛已经非常困难的情况下,他们当然也想要抓到这位疑似与鱼人有着某种合作关系的秘境仪式主谋。
施暴复仇也好,审问逃离方法也罢,都必须将对方抓到手上。
可眼下,距离秘境终结已经过去了几十分钟的时间。
就算“藻鳞”多德计划失败,显然对方也不会是那种因为一点挫折就被打击得躺在原地等死的性格。
估摸着已经展开了后备计划,又有谁会知道他此刻在哪里……
夏南心中刚思忖到一半,便见身旁的洛琳忽地拍了拍手,招呼两声。
随即埃里森和斑猫人萨沙,就押着一个像是受了重伤,山羊胡凌乱,衣冠不整显得格外狼狈,面容熟悉的中年男人靠近了过来。
“弗林?”
夏南心中一愣,而后顿时明悟。
他当然认识对方。
就在进入到秘境之前,这位据说是“藻鳞”多德手下负责整个月汐盛宴的管事,还在活动中和他们打过招呼。
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誓仇之刃的手上?
后经过洛琳介绍,他大约知晓了过程。
似乎是因为鱼人的提前行动并不在“藻鳞”这边的计划当中,作为月汐盛宴负责人的弗林担心出事,这才跟着路上偶遇的埃里森和斑猫人赶来港口,又恰逢仪式开启,便在码头上被一同卷入到秘境当中。
而秘境刚一结束,在里面猜到了多德计划的洛琳等人,就直接将这位“藻鳞”多德的管事给控制了起来,直到现在。
面对场上几位队长的审问,这位再看不到之前优雅,显得无比狼狈的山羊胡男人,表现出了对于多德的异常忠诚。
哪怕被敲碎指骨,也嘴唇翕动着紧闭嘴巴,不吐露一个字。
“该死的杂种!”铁格不甘心地咒骂道。
见弗林意志着实坚定,一旁“风铸者”的队长瑟风也懒得再浪费时间,直接从腰包中取出了一管摇晃间散发微光的淡紫色药剂。
单手钳住对方面颊,手指稍微用力,弗林便在痛苦中被强行撑开了嘴巴。
名为“吐真药水”的炼金药剂,被整管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