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年前大宋朝廷为求喘息,曾遣密使北上蒙古大营,卑辞厚币,愿割地称臣,输纳岁贡,只求罢兵休战。
然蒙古大汗因太子阔出丧命于裘图之手,此仇刻骨,更兼视宋室如囊中之物,岂肯应允?
使者狼狈南归,带回的唯有铁蹄将踏的凶讯。
襄阳城自此再无宁日,军民枕戈待旦,日夜加固城防,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窒息。
时至三月初九,惊蛰已过,春寒料峭。
蒙古大营——
晨光熹微,号角裂空!
“呜——呜——呜——”
苍凉凄厉的号角声如滚雷碾过原野。
蒙古大营,这座蛰伏一冬的巨垒,骤然苏醒!
营门洞开,铁流奔涌!
黑色潮水自连绵营垒中倾泻而出,旌旗蔽日,矛戟如林。
铁蹄踏地,沉闷如雷,引得大地震颤;步卒列阵前行,甲胄铿锵,汇成肃杀的洪流。
回回炮巨大的身影在晨雾中显现,绞盘转动声刺耳,蓄势待发。
云梯、冲车被无数士卒推动,隆隆作响,碾过泥泞,直指襄阳城垣。
箭手背负长弓,箭囊鼓胀,箭镞闪烁寒光。
中军帅旗下,忒木台顶盔贯甲,面色冷峻。
其旁则是潜修近两载,奉调随军的金轮法王。
唯有此等高手相护,忒木台方敢坐镇中军,不惧步阔出后尘。
大军如决堤洪流,裹挟毁灭之势,汹汹压向襄阳!
肃杀之气沉沉笼罩。
襄阳城头。
“鞑子来了——!全军戒备——!”
瞭望塔上嘶声呐喊。
早已严阵以待的城头瞬间沸腾!
“弓弩手就位——!”
“礌石滚木准备——!”
“火油!金汁!快!”
守城大将王旻身披重甲,按剑屹立女墙后,须发戟张,厉声嘶吼,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城外无边无际的黑色怒潮。
郭靖与黄蓉并肩立于垛口。
郭靖面色沉凝,渊渟岳峙;黄蓉清减不少,眉宇英气不减,紧握打狗棒,目光扫视城下。
杨过一身粗布劲装,独立一旁,脸上沉郁决绝,无名利剑斜插身侧。
彭长老红衣刺目,童颜鹤发,独眼精光四射,立于城墙一角,身后是数百铁掌帮精锐弟子。
丐帮众长老、各派武林豪杰尽皆屏息凝神,各据险要,刀剑出鞘。
血战爆发!
“呜嗡——!”
第一块巨大砲石撕裂空气,狠狠砸在城楼左侧!
“轰隆——!”
石屑纷飞,一段女墙崩塌!数名宋军惨遭掩埋。
“放箭——!压制砲位!”王旻须发皆张,嘶声裂肺。
城头弓弩齐发,箭矢如飞蝗泼洒,钉在盾牌、云车上咄咄作响,亦有蒙古力士中箭栽倒。
“杀——!”震天喊杀声如海啸扑来!
数十架云梯撞击城墙!
口衔弯刀、面目狰狞的蒙古敢死队,顶着箭雨礌石,野兽般嚎叫攀爬!
城下箭雨更密,守军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滚油!泼——!”郭靖断喝,声震四野。
沸腾滚油混着刺鼻金汁,自垛口倾泻而下!
“嗤啦——!啊——!”
凄厉惨嚎骤起!攀爬蒙古兵皮开肉绽,青烟直冒。
火把掷下,烈焰腾起,云梯化为火柱,火人惨叫着坠落。
“礌石!砸断那梯子!”黄蓉眼疾手快。
数名宋军怒吼抱起巨石推出!
“咔嚓——轰隆!”
云梯断折,梯上十余人筋骨尽碎,坠落如雨。
“鞑子休得猖狂!”彭长老尖嗓厉啸,红衣如电闪至垛口,下方三名鞑子精兵正欲冒头。
剑光匹练横扫!
“噗!噗!噗!”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杨过眼神漠然,无名利剑倏然出鞘,剑光交织成网,笼罩另一处被突破垛口。
冲上来的两名蒙古悍卒咽喉中剑,毙命当场,尸体被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