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雾明如骤然加速!
她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腰,头颅几乎触地,紫色裙摆轰然怒放,如同瞬间绽开的食人花。
口中的吟唱猛地拔高,将气氛推向巅峰!
“嗬——!!”
台下观众如同被集体施加了狂暴术,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就在这时。
呲!
大厅里忽然猛地陷入黑暗。
那摄魂夺魄的歌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
极致的喧嚣之后,是近乎真空的死寂。
太突然了,突然到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但这死寂只维持了弹指一瞬。
“啊——!”
“怎么回事?!”
“他娘的!谁干的?!正到要紧时候!”
黑暗成了恐惧和愤怒最好的催化剂。
咒骂声、质问声、惊叫声轰然炸开,比方才的狂欢更显混乱和暴戾。
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推撞,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交织。
对黑暗的本能恐惧,让人群瞬间失控。
就在灯光骤灭引发的最初混乱与咒骂声中,几个人影在黑暗中悄然倒下。
唰!
光芒再现。
人们下意识地眯起眼,或抬手遮挡。
只见戏园子里一片狼藉,站着的人东倒西歪,脸上残留着愤怒和未褪的潮红。
倒下的不止一个,有晕厥的,有醉倒的,还有在黑暗中摔倒受伤呻吟的。
但,无人留意。
是的,无人在意。灯光恢复,仿佛一个信号,将中断的狂欢重新接续。
人们的注意力几乎本能地地射向舞台中央,他们只在乎雾明如是否安然?那极乐能否继续?
雾明如,果然还站在那里,似乎对刚才的黑暗插曲毫不在意,甚至脸上的笑容更深,更媚,眼神流转,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意味,仿佛刚刚欣赏了一场有趣的闹剧。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小小的死亡,没有停留,如同扫过一粒灰尘。
观众们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更炽烈的欢呼和催促!
金销的眉头,在这一刻,微微蹙了起来。
就在这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人都将那一缕悄然消散的生命彻底抛诸脑后的瞬间。
“大胆妖孽!安敢伤人?!”
一声暴喝,如同旱地惊雷,又似利剑出鞘时的铮然锐响,猛地炸开!
这声音中蕴含着纯正凛然的道门罡气,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众人骇然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矫健的青色身影,从人群中一跃而出,正是方羽。
他人在空中,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剑身雪亮,凌厉无匹的杀气牢牢锁定了台上的雾明如!
雾明如脸上那颠倒众生的媚笑当场僵住了,转化为极度的惊愕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你……!”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尖利的音节。
方羽足尖在台下某张桌面上一点,借力再度拔高,身形如电,已扑至舞台边缘!
剑光化为一道经天白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毫不留情,直斩雾明如那白皙优美的脖颈!
“啊——!!!”
雾明如发出了一声真正属于人类的尖叫,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剑光掠过,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一颗面目依旧娇媚甚至残留着惊愕表情的美人头颅,冲天而起!
脖颈断口处,却没有立刻喷出鲜血,反而像是凝滞了一瞬。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凝滞了。
台下数千观众,脸上的狂热笑容彻底冻结,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嘴巴张成了一个个空洞的黑圈。
他们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巨变,他们渴望拥有的绝代佳人,就在眼前,被一个突然闯入的家伙,一剑削去了脑袋!
死寂。
比灯光熄灭时更深沉、更压抑的死寂。
随即——
“啊——!!杀人了!!!”
“你干什么!你干了什么!!”
恐惧、震惊、暴怒、还有美梦被血腥打断的极度崩溃,化作海啸般的尖叫和怒吼!
许多人赤红着眼睛,下意识地就要往台上冲,仿佛要撕碎方羽。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比灯光熄灭时更甚百倍!
然而,台上的变故,才刚刚开始。
雾明如那具站立着的无头尸体,并没有倒下。
静立了诡异的一刹那后——
“噗!!!!!”
不是喷溅,是爆炸!
浓稠得近乎化不开的血雾,从那具无头尸体轰然爆发!
血雾瞬间弥漫了小半个舞台,浓烈到刺鼻的气味盖过了一切气味。
那血雾如有生命般翻滚、凝聚,并没有散去,反而在众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急速扭曲、变形,拉伸……最终,化作了一道朦胧的血色魅影。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却没有清晰的五官和肢体细节,周身缭绕着不祥的紫黑色气息。
影魅妖,显出妖魔真身!
方才还叫嚣着要为“雾明如”报仇的观众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极度恐惧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