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已将方羽视作救命稻草和挽回损失的唯一希望。
方羽收回搜寻的目光,对王管事微微颔首:“有劳王管事了。”
做戏做全套,离开也倒不急于一时。
“多谢大人赏脸!”王管事露出喜色,如同抓住了主心骨。
方羽不再多言,随着王管事走向后院。
一路上,感激的目光和低声的议论如影随形。
他却在心中飞速复盘今晚的一切。
从雾明如登台,到金销在二楼的出现,灯光骤灭时的死亡,魅影妖现形,自己出手,金销的旁观以及其手下斩断触手,再到最后自己爆发实力斩杀妖物……
每一个细节,金销可能的表情和反应,尤其是最后自己那刻意展现的“局部骨化”与“气爆天璇”,应该足以引起任何有心高手的注意。
任务的核心,是接近金销,获取信任或引起其足够兴趣。
从结果看,金销确实注意到了自己,甚至可能产生了兴趣,但最后他径直离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这态度就有些微妙了。
“是觉得分量还不够?还是另有所虑?”
方羽暗自思忖,“绝门那边,对这次接触的预期又是什么?失败了会如何?”
他并不担心任务失败会引来“绝门”的质疑。
只是,不清楚这次“表演”在“绝门”的整体计划中占据多大权重。
思绪纷杂间,已到了后院一间颇为雅致的静室。
王管事亲自奉上热茶和精致点心,又张罗着请大夫、报官等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方羽没有久留。
他简单调息片刻,便婉拒了王管事百般挽留的晚宴和酬谢,飘然离开了这里。
夜色已深,长街清冷。
方羽独自走在回欧阳府的路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边的屋檐下,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梆子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他看似步履从容,心神却依旧沉浸在对今晚任务的评估中。
“或许,该通过其他渠道,探听一下金销离开后的动向,以及……‘绝门’是否有新的指示传来。”
他心中盘算着。
不知不觉,欧阳府那熟悉的门楣已在眼前。
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透出温暖的光晕,驱散了街角的黑暗,也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些许沉郁。
这里,算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城中,为数不多能感到些许放松和安心的地方。
刚踏上台阶,回到府内,在偏院里,方羽就看到了练武的二姐。
刁茹茹似是有所感应,回头一看,立刻露出喜色。
“刁德一,你回来啦!”
方羽脸上不由露出真切的笑意:“二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刁茹茹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我在练功嘛!我跟你说,我好像……好像真的变厉害了!”
她说着,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摆开一个颇为标准的拳架,然后娇喝一声,一拳击出!
拳风呼啸,竟带起了隐约的破空声,虽然力道尚浅,但招式衔接间已有几分流畅自如的意味。
方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自然在看到二姐的一瞬间,就看到了二姐血条有所增涨,只是,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时日。寻常人习武哪有这个进度,二姐这效率,未免太快了些。
他心中刚升起疑惑,随即恍然。
是了,二姐的体质早已不同往日。
在经历那些变故之后,她的身体已然脱胎换骨,远非常人可比。
体内潜藏的能量和潜能,需要适当的引导才能激发。而教导她的人,哪一个对她而言实力高深的存在。
尽心尽力的传授,诸多因素叠加,进展神速倒也在情理之中。
想通此节,方羽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由衷赞道:“二姐果然天赋异禀,进步神速!这一拳已颇有章法。”
“真的吗?”刁茹茹听了夸奖,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变得厉害一点,不用多强,只要足够自保,就已经足够。
“自然是真的。”
方羽笑着说道:“不过练功也要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伤了根基。天色已晚,先回休息吧。”
“嗯!”
刁茹茹用力点头,听话地跟着方羽一起走,但兴奋劲儿还没过,叽叽喳喳地说着练功时的趣事。
方羽耐心听着,心中那份因任务不确定性而产生的阴霾,也被二姐的单纯冲淡了不少。
将二姐送回她的小院,叮嘱丫鬟好好伺候其洗漱安歇后,方羽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草木清香。
他需要静一静,整理一下思绪。
刚走到自己房间附近,他就察觉到房内有人。
气息熟悉,是丁惠。
丁惠这么回来的这么早?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推门而入,果然看见丁惠正坐在桌边,就着明亮的烛火,专注地观察着什么。
桌上摊开了一堆瓶瓶罐罐、银针,还有几本厚重的典籍。
而她目光的焦点,则是躺在里间软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刁小慧。
听到开门声,丁惠抬起头,见是方羽,微微颔首,眼眸带笑:“相公回来了?绝门那边的任务怎么样了?”
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嗯,还算顺利吧,至少在天机阁九义子面前露面后,后续如何就且再看了。”
方羽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目光也投向里间的刁小慧,“她怎么样?还是老样子?”
丁惠和“秘兔”之前还要一起研究如何解除诸葛诗的复杂封印,怎么转眼她就回来研究刁小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