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梦将几张简陋但关键的路线图分发给几个领头的妖魔,包括蛇头妖和方羽。“一刻钟后,行动开始!”
院中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紧张。
妖魔们开始最后检查自己的利爪、毒牙、或者隐藏的兵器,眼中燃烧着嗜血与兴奋的光芒。
方羽接过路线图,迅速扫视,将寒水牢的大致结构、守卫点位、潜入水道的位置以及撤退路线牢牢记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冰冷坚硬的天机阁副令,眼神却望向皇宫深处那一片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殿宇轮廓。
青哥,就在那里。
等着我。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今晚,我必带你离开!
……
欧阳府。
黑色巨茧的表面,那些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血管纹路,带着一种原始而蛮荒的韵律。
丁惠站在巨茧旁,身姿笔挺,如同一株峭壁上的寒松。
她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用一根没有任何装饰的乌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她专注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的手中,没有银针,也没有药碗,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细长、笔直、尖端闪烁着奇异暗金色泽的刻笔。
笔身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微的符文光影。
此刻,这支笔正随着她手腕精妙到毫巅的起伏,在黑色巨茧表面,缓缓刻划着。
笔尖落处,暗金色的光痕如同拥有生命般渗入巨茧那阴影般的表面,留下一道道繁复、玄奥、彼此勾连的线条。
这些线条并非简单的符文,而是一套极其精密、层层嵌套的微型阵法组合。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每一笔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颤抖或偏差。
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她清冷的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却恍若未觉,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笔尖与巨茧接触的那一点。
密室角落里,秘兔依旧裹在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倚靠在摆放着各种奇异器皿的石架旁。
兜帽下,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
她静静地看着丁惠近乎自虐般专注地刻画着那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阵法,目光在丁惠微微颤抖却依旧稳定的手腕,以及巨茧上逐渐成型的暗金色阵图之间来回逡巡。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刻笔划过茧壳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以及丁惠偶尔调整呼吸时轻微的呼吸声。
终于,在完成一个关键节点的勾勒后,丁惠的动作微微一顿,刻笔尖离开了茧壳表面。
她闭了闭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疲惫的阴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在做什么?”
秘兔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密室中近乎凝滞的专注氛围。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黏腻的磁性,但语气里少了几分调笑,多了几分直接的好奇。
“这阵法……与你之前尝试的完全不同。更复杂,更……具有侵略性。”
秘兔的眼光极为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丁惠此刻所刻画阵法的非同寻常之处。
丁惠没有立刻回答。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刻下的那片暗金色阵图上,阵图的光芒正在缓缓渗入巨茧内部,与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阵图边缘,感受着其中流转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反馈。
片刻后,她才转过身,看向秘兔。
“我相公今晚去了皇宫。”丁惠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皇宫是什么地方,你应该很清楚。”
秘兔挑了挑眉,兜帽下的红唇弯起一个感兴趣的弧度:“所以呢?你是担心他的安危?”
她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但眼神却紧紧盯着丁惠,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丁惠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淡淡说道:“自然是会担心的。”
秘兔听了,靠近丁惠,目光落在那暗金色的阵图上,“那么,这阵法,跟你担心刁德一,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指望浮龙,能隔着这么远,到皇宫去救他不成?实力被封印的诸葛诗,或许会因为种种限制,表现得相对‘听话’。但如果……她恢复了力量……说实话,我觉得你们对浮龙,似乎了解太少了。”
丁惠指了指:“所以,我做了这些准备。“
秘兔挑眉:“果然吗,但你居然不避着我?“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
秘兔得承认,丁惠拿捏到她的心理了。
只是……
“如果失败,她感觉到自身体内的限制,第一个会死的,就是你。”
秘兔还是觉得丁惠的想法天真了。
诸葛诗是什么人?涅槃组织的浮龙可不是谁都能担上的。
除了影猴能压她一头外,平日里浮龙行事乖戾难测。不过到时候倒霉也不是她,所以秘兔也不太在意。
丁惠只是平静地看着秘兔,淡淡开口:“我只是一个‘尝试’和‘准备’。阵法并不完整,我只是建立了一个基础的‘共鸣锚点’,能否真正起作用,能起到多大作用,都是未知数。至于风险……”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那黑色巨茧,眼神中有着几分兴奋。
“……做研究,哪有不承担风险的?而且,我相信我的判断。”
说完,她不再理会秘兔的目光,重新转过身,举起刻笔,将心神再次沉入那未完成的阵法刻画之中。
秘兔站在她身后,神色充满兴趣。
“有趣……”秘兔低不可闻地喃喃自语,期待最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