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掌握这个秘密……
那贪婪,如同火焰,焚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忘记了方羽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他忘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让他忘记了所有谨慎和忌惮。
钱德禄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雁翎刀,刀锋遥遥指向方羽。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日,你逃不掉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
“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活命。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方羽打断了。
因为,方羽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冲刺,而是真真正正的消失!
仿佛他从来不曾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身影,只是钱德禄的幻觉!
快!
快到让钱德禄的瞳孔还来不及收缩,快到让他的思维还来不及反应,快到让空气中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残影!
快到连那些囚室里的封印符文,都来不及闪烁,就被那股骤然爆发的恐怖气息压迫得黯淡下去!
那种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超越了本能反应所能应对的范畴!
钱德禄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极致!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无数场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本能。
脚下步伐急转,手中雁翎刀横挡于身前,体内气劲疯狂涌动,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厚实的护体罡气!
然而——
“当——!!!”
一声刺耳到几乎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在空荡的通道中轰然炸开!
火星四溅!如同烟花般绚烂,却又带着致命的杀机!
那火星溅落在周围的囚室铁栅栏上,竟然将那玄冰铁烫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钱德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上狂涌而来!
那力量之强,之猛,之霸道,让他握刀的手都微微发麻!
刀身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他体内的气血,被这股力量震得翻涌沸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的身影,如同被万钧巨锤击中,猛地暴退!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四溅,火星迸发!
他的背脊,狠狠撞在身后的一间囚室的铁栅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将那粗如手臂的玄冰铁栅栏都撞得微微变形,上面的封印符文疯狂闪烁,最后“啪”的一声碎裂!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前方。
握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虎口处,已经崩裂,渗出殷红的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站在原地的身影。
方羽,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保持着出刀的姿势。
他身上,金色的枯木铠甲上,金色的火焰在缓缓跳动,映照出他冰冷如霜的面容。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他随手而为。
那眼神,让钱德禄想起了很多年前,他曾见过的一位天机阁的大人物。那位大人,也是这样看人的。
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仿佛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蝼蚁。
钱德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的嘴角,缓缓扯起一抹狞笑:
“还以为你变得多强呢,结果……就这?”
话音落下。
“嘭——!”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钱德禄的身上,猛地爆开十几道伤口!
那些伤口,深可见骨,从左肩到右腰,从前胸到后背,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每一道伤口,都如同婴儿张开的嘴巴,边缘整齐,显然是利刃所伤!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十几道血色的弧线,溅落在地,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的双膝,猛地一软。
“扑通!”
跪倒在地!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而下,在他膝下汇成小小的一汪血泊!
那血泊,还在不断扩大,很快染红了他周围三尺之地!
方羽燃烧中的身影,冷冷注视着他。
他的声音,从金色的火焰中传来,冰冷如霜,嘲讽如火。
“你不会以为,我只出了一刀吧?”
钱德禄跪在地上,抬起头,死死盯着方羽。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刀?
不,不是一刀。
是十七刀。
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在钱德禄的视线都无法捕捉的刹那,方羽竟然斩出了整整十七刀!
每一刀,都斩在了钱德禄身上的要害之处。
肩井、膻中、气海、章门、期门、京门……
每一刀,都精准无比!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精确!
这种速度,这种精准,这种对力量的掌控……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猖狂的大笑,从方羽身上传来。
那笑声,来自附着在他身上的高梦。那团无形的阴影,此刻正兴奋地蠕动着,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刁公子!好!好!好!果然没看错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的!速速解决他,我们去救妖都使!”
高梦的笑声中,满是得意,满是兴奋,满是压抑了许久的释放。
方羽没有理会高梦的聒噪。
他甚至没有多看钱德禄一眼。
他只是缓缓收回手中的金色骨刃,转身,朝着那扇通往关押“妖都使者”囚室的铁门,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孤高,格外强大。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缓缓跳动,映照出他挺拔的身形,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钱德禄跪在地上,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的眼中,满是愤怒,满是不甘,满是疯狂。
他就这样败了吗?
他钱德禄,在这寒水牢经营十五年,从一个最底层的狱卒,一步步爬到副狱长的位置。
他经历过多少次生死搏杀,斩杀过多少强敌,承受过多少苦难,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实力。
十五年前,他还是个倒夜香、刷马桶的杂役。
那些老狱卒,把他当牛马使唤,动辄打骂,他从不敢还手。但他把每一次挨打都记在心里,把每一个欺负他的人都记在本子上。
十年后,那些老狱卒,一个个都死了。
有的被调走,有的被革职,有的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巡逻的路上。
只有他,活了下来,还升了职。
五年前,他终于坐上了副狱长的位置。从那以后,这寒水牢里,他就是天。
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他们的下场,他让所有人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