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妖魔更是你看我,我看你,满脸苦涩与震惊。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一个人类的地位,反倒比他们所有人都高了!
而且堕灵妖大人,好像还特别中意、特别护着那个叫刁德一的人类!
他们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背景,什么叫做真正的底气!
……
堕灵妖缓步走入房间,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两人。
可他刚一踏入,那双早已能洞穿人心的眼眸,便微微一凝,瞬间捕捉到了房间里截然不同的氛围。
方羽站在距离青妖三步之外的地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却微微攥紧了拳。
眼神直直望着青妖,里面没有了刚才重逢时的欢喜与安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固执、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而青妖则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微抿,显然刚刚结束了一段并不激烈、却格外耗心的对话。
没有摔碎的器物,没有怒吼的声音,没有冰冷的杀意,更没有任何动手的痕迹。
但堕灵妖几乎在一瞬间就断定。
这两人,刚才绝对吵过。
不是那种撕破脸皮、大打出手的激烈争执,而是立场不同、想法相悖、心意相通却偏偏无法达成一致的沉默对峙。
堕灵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妖魔之间为了地盘厮杀,见过人类为了利益背叛,见过同族之间为了权力反目,却很少见到像方羽与青妖这样,明明彼此眼中都写满“为你好”,偏偏在关键选择上,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堕灵妖心中暗自了然。
方才青妖突然将他们叫回来,明面上是履行承诺,为方羽治愈诅咒,实则,也是借着“疗伤”这个正当理由,强行打断这场没有结果的争执,缓和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好一个温柔又细心的青妖。
堕灵妖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就位,等待青妖的指示。
他很识趣,没有多问一句,没有多看一眼,更没有点破房间里这层薄薄的尴尬。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最妥当的处世之道。
高梦跟在堕灵妖身后走进来,她比堕灵妖更敏感,一进门就感觉到空气里的凝滞。
她立刻低下头,收敛所有气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尊安静的雕塑,静静站在角落,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为这场“兄弟分歧”中的多余之人。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方羽看着青妖,眼中的固执没有丝毫减弱。
他不等青妖开口,也不等堕灵妖多做打量,率先一步打破沉默,声音清晰、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最真实、最迫切的想法:
“青哥,跟我走。”
五个字,简简单单,却重如千钧。
青妖抬起眼,看着方羽那双写满认真与担忧的眼睛,心中一软,却又无可奈何。
方羽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顺理成章的决定:
“你本来就被幽禁在皇宫,现在我们强行把你救出来,大夏朝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把你当成叛逃的重犯,不顾一切追杀你。”
“我们一起离开京城,立刻走,现在就走。”
“你也别回妖都,妖都那边派你来当这个妖都使,难说是不是把你当做弃子了。”
“我们一起走,一起行动,去哪里都可以。”
方羽说得轻松,说得坦荡,仿佛未来没有任何阴霾,仿佛只要两人一起走,天下之大,处处皆是安身之所。
他这段时间,和丁惠一起去过那么多城市,危险的野外也已经逐渐褪去神秘的面纱。
在他看来,没有固定的家,没有束缚,反而是一种自由。
这段时间,他和丁惠不就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方羽只想带着青妖,过上这样的生活。
远离朝廷的追杀,远离妖都的算计,远离所有阴谋、危险、任务,只剩下他们,安安全全,平平安安。
这就是方羽最朴素、最真切的愿望。
方羽以为,青哥也会同意。
但事实,并非如此。
青妖看着方羽那双纯粹又执着的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奈、太多身不由己、太多无法言说的重担。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刁德一,你想带我走,你的心意,我明白,我都懂。”
青妖怎么会不明白?
方羽是怕他死,怕他被朝廷追杀,怕他卷入战争,怕他最后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可是,有些事,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青妖微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沉重:
“我是妖都使,代表着妖都。原本我被幽禁皇宫,形同囚徒,现在被你们救出来,看似重获自由,实则,正好给了大夏朝廷一个最好的借口。”
“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宣布,妖都意图危害皇城,妖都妖魔罪该万死。”
“更可以以此为理由,向妖都宣战,挑起人类与妖都的全面大战。”
这些后果,青妖比谁都清楚。
一旦战争爆发,妖都那边除了蓝羽鹤外,其余人如何是人类朝廷这边的对手。
但这些,对青妖而言,都还不是最关键的。
看着方羽,青妖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而且,我还不能走。”
“我这次来到京城,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没有完成,我绝对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