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要下臭棋,便让他去下。
与我无关。
二皇子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妖锋军军主,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没有半分波澜:“知道了。”
“你们先听他的命令,按他的要求行事。”
二皇子淡淡开口,语气从容,“集结人手,待命出发。不必阻止,不必声张,一切如常。”
军主一愣,显然没料到二皇子会是这个态度,满脸不解:“殿下?”
“有任何最新消息,随时向我汇报即可。”
二皇子没有多做解释,挥了挥手,语气淡漠,“下去吧。”
军主看着二皇子淡然的神色,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再多问,躬身行礼:“遵命。”
说完,转身退出殿外,步履匆匆而去。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二皇子端坐于书案之后,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的皇宫楼阁,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片刻之后,二皇子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皇宫,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京城的街巷之中。
半个时辰后,京城一处隐秘的院落,直入地下,涅槃基地。
“尊上!”
“尊上!”
见二皇子现身,基地里所有人,全都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恭敬,没有一人敢抬头直视。
二皇子缓步走上祭坛,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超然的威压,往日里的温和淡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冷冽。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
一眼就定格在了一个的身影上。
诸葛诗。
此刻的诸葛诗,早已没了昨晚的从容与傲气,浑身僵硬,低着头,不敢有半分抬头。
二皇子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感情,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直直看向人群中的诸葛诗,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浮龙。”
“昨夜,怎么回事?”
诸葛诗身躯一颤,连忙低下头来。
面对尊上,别说诸葛诗现在已经再次被封印了力量,没了昨夜巅峰时的力量。
就算她现在是完全体,是巅峰期的浮龙战力,也远远不可能和尊上比。
“尊上,属下……属下也知之不全,只知骨虎忽然硬闯皇宫深处,带走了妖都的妖都使。”
不是诸葛诗有意隐瞒,而是她确实了解不多,毕竟是下半场才赶到,给方羽打救场的,但通过丁惠那边的信息补充,诸葛诗也算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当即,她便知无不言的开始述说起来。
在尊上面前,任何欺瞒都是自寻死路,所以诸葛诗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白直述。
随着述说,看着尊上神色没有变化,诸葛诗心中稍安。
将事情说到最后的时候,诸葛诗心中悄然生出一丝底气,声音也稍稍稳了几分。
“还有一事,属下必须禀报尊上。”
“骨虎最在意的人,名为丁惠,此刻已经在我们涅槃组织的掌控之中,被我们妥善安置,安全无虞。”
“无论昨夜皇宫闹出多大的乱子,无论骨虎现在藏在何处,只要丁惠在我们手里,他就必定会回来。他绝不可能丢下丁惠独自逃生,这一点,属下敢以性命担保。”
只要丁惠在,方羽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终究会被牵引回来。
二皇子站在祭坛之上,静静听着诸葛诗的禀报,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既没有动怒,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衣袖,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骨虎闯入皇宫、劫走妖都使、成为天榜通缉犯……这些事,都在他的掌控之外,突然发生了。
二皇子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收回思绪,没有再多言,也没有追究诸葛诗的过错,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下达了指令:“知道了。等骨虎回来,你转告骨虎。”
“这段时间,让他安分守己,切勿冒头。”
二皇子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京城戒严森严,朝廷搜捕力度空前,他如今是天榜通缉犯,一旦露面,必定引来杀身之祸,更会牵连组织。蛰伏不出,隐藏踪迹,静待时机,便是眼下最稳妥之举。”
二皇子没有苛责,没有追问更多细节,甚至对突然多出的、被涅槃掌控在手中的丁惠,也没有表现出半分在意,既没有询问丁惠的来历,也没有吩咐如何处置,仿佛只是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不值一提。
诸葛诗跪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悬着的巨石瞬间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恭敬叩首:“属下遵命!属下绝不会让骨虎擅自行动,定让他安心蛰伏,谨遵吩咐!”
二皇子点头,转身离去。其余人这时候才大大松了口气,接着视线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诸葛诗。
但诸葛诗,毕竟是浮龙,他们有所想法,也不敢多说什么。
……
与此同时,京城深处,妖魔院落。
正房之内,光线柔和,空气静谧。
方羽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平稳。
经过堕灵妖的悉心医治,他调息静养了数个时辰,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眸睁开的一瞬,两道清澈而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方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畅,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松自在。
微微抬手,感受着体内的气息流转,方羽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即便以他的感知力,也能清晰地察觉到,体内的熔心窟诅咒之力,此刻已经被堕灵妖压制到了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不过……
以堕灵妖的实力,想要彻底净化他体内残留的这最后一丝诅咒之力,不过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不知为何,堕灵妖在将诅咒压制到近乎消失的程度后,便停下了手,没有再继续出手,将那最后一丝残留的诅咒彻底根除。
这件事,让方羽心中略有疑惑。
甚至方羽在被治愈之时,隐约察觉到堕灵妖的治愈之力游走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似乎并非单纯在祛除诅咒,反而借着诅咒之力,在暗中做着什么隐秘之事。
只是当时他全身心感受着身体的舒缓,便没有过多深究。
如今诅咒被大幅压制,只余一丝残痕,他虽有疑惑,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即便没有堕灵妖继续出手,仅凭他现在的实力与肉身强度,仅凭自身的意志力,便足以稳稳抗住这最后一丝残留的诅咒,让它再也无法兴风作浪,再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方羽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与四肢,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浑身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