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高梦的话音,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方羽的耳边!
“什么?!”
方羽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暴怒!
丁惠被抓了?
被欧阳大师抓住了?
囚禁在欧阳府?
欧阳大师要他一天内前去认罪,否则就杀了丁惠?!
“丁惠……”
方羽僵立在廊下,周身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高梦那几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四肢百骸,扎进他心底深处。
丁惠被抓。
囚禁欧阳府地牢。
一日为限,不至则杀。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
每一次回荡,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在他心尖上狠狠剜下一块肉。
方羽不敢想象,丁惠若真的出事,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上一次丁惠‘身死’的时候,他失去理智,差点杀死青哥!
平日里,方羽做事向来冲动莽撞,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不计后果,不管凶险。
无论是面对强敌,还是陷入绝境,他都喜欢横冲直撞,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此刻,当真正触及心底最核心的逆鳞。
当丁惠的性命悬于一线,危在旦夕。
当一日之限如同利剑悬顶,方羽反而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不是不慌。
不是不怕。
而是慌也无用,怕也徒劳。
事关丁惠安危,他不能乱。
一乱,就会判断失误。
判断失误,就会落入圈套。
落入圈套,就真的救不出人了。
方羽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的赤红与暴怒,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方羽的眼神不再慌乱,而是变得深邃冷静,如同寒潭深冰,一眼望不到底。
抬眼,目光直直看向面前的蛇头妖,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地看着对方。
可就是这看似平静的目光,却让杀人如麻的蛇头妖,瞬间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汗毛倒竖。
不用方羽开口,不用方羽说一个字,不用方羽有任何动作。
蛇头妖瞬间就明白了方羽想做什么。
这小子是想让他们妖魔联盟出手,集合所有妖魔力量,一起硬闯欧阳府救人!
“不行!绝对不行!”
蛇头妖想都不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快得都出现了残影,脸色煞白如纸,连连摆手后退,语气急得都变了调。
“刁公子,你冷静一点!千万冷静!欧阳府是什么地方?那是欧阳老鬼的主场!是他毕生心血打造的阵法杀域!我们要是硬闯,别说救人,咱们这帮人,包括你,全都得死在里面,一个都别想出来!”
蛇头妖是真的怕,真的慌。
方才才千叮咛万嘱咐,把欧阳府的凶险、欧阳大师的恐怖、阵法主场的致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转头方羽就要拉着他们妖魔联盟去送死,这谁受得了?!
眼看蛇头妖拼命拒绝,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甚至摆出了誓死不从的架势,方羽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没有愤怒,没有暴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从方羽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蛇头妖心里瞬间叫苦不迭,恨不得当场撞墙自尽。
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祖宗?!
方羽冷冷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压力,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蛇头妖的心口上。
“昨晚,我和青哥被你们当做诱饵,抛出去吸引皇宫所有火力,掩护堕灵妖安全撤离,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和你们计较。”
一句话,直接点破要害,戳穿底线。
压力!理直气壮的压力!
蛇头妖脸色猛地一变,瞬间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昨晚之事,本就是他们妖魔联盟算计在先,私心作祟,利用方羽和青妖,把两人推到最危险的风口浪尖。
这笔账,本就理亏,本就亏欠,本就没脸辩驳。
如今方羽拿出来一说,他们妖魔这边,瞬间就站不住理,瞬间就处于下风,连拒绝的底气都弱了三分。
更让蛇头妖头疼的是,方羽平日里看着像个只会往前冲的莽夫,像个没脑子的愣头青。
可此刻,偏偏表现得极有智慧,极懂拿捏分寸,极会抓住要害,一句话就掐住他们的七寸,一句话就封死他们所有退路。
若是方羽只是胡搅蛮缠,大喊大叫着非要救人,蛇头妖还能硬着头皮拒绝,甚至翻脸。
可方羽偏偏冷静清醒,句句在理,还拿着昨晚的旧账施压,这就让他彻底没辙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真正让蛇头妖心头郁闷,连连叫苦的是这个事情背后,那断不开的连锁反应。
经昨晚一战,蛇头妖已经明白,方羽和青妖,那是比连体婴儿还要亲的关系。
方羽要做的事,青妖必定全力支持,哪怕是闯刀山火海,下万丈深渊,青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青妖一旦出手支持,堕灵妖能坐视不管吗?
堕灵妖乃是此次营救任务的核心,是他们妖魔联盟拼尽全力,牺牲无数人手,付出巨大代价才从皇宫里救出来的重中之重!
是他们整个在京妖魔势力未来翻身的希望!
堕灵妖若要行动,若要救人,他们这帮妖魔,谁敢不帮?谁敢落后?谁敢躲在后面贪生怕死?
方羽一句话,能牵动青妖。
青妖一动,能牵动堕灵妖。
堕灵妖一出,整个妖魔联盟,都必须跟着动!
这是一条环环相扣、层层绑定的锁链。
蛇头妖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想闯欧阳府,也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没有说不的资格。